苏难 黎簇 梁湾

第二天你醒来，身边的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枕头拍得蓬松。吴邪不在，他出去了。

你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你下楼王胖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嗑瓜子。阳光从头顶的葡萄架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落在他面前那杯茶上。他看见你下来，冲你抬了抬下巴，嘴里含着瓜子壳含含糊糊地说

你嗯了一声，没急着去厨房，先走到石桌前坐下。王胖子把瓜子盘往你面前推了推，你抓了一把，也没吃，就握在手心里转着玩。

门没关，院门半敞着，外面的巷子里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你正发着呆，听见一阵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了下来。

你抬头看过去。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露出整张脸。她的五官很立体，眉眼间带着一种凌厉的漂亮，像是刀锋上开出的花。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先是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你身上。

她走进院子，走到石桌前，在王胖子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她看着你，目光很直接，带着一种打量。

她伸出手，手掌摊开在你面前，

你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了上去。她的手指很凉，握力很紧，一触即分。

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然后她说

你心里动了一下，但面上没露出来，只是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她说，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低了一些，目光没有看你，而是落在石桌的桌面上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但还没起身，王胖子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碟切好的西瓜。他看见苏难，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王胖子把西瓜放在桌上，自己坐下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苏难的表情没有变，但眼神沉了一点，像是压着什么话没说。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正经了起来，没有了刚才那份随意的感觉

王胖子啃西瓜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把西瓜皮放下，看着苏难，脸上的笑收了

你心里一紧，想到汪灿从昨天早上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自从之前他谎报抓不到你，汪家就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但始终没有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叛变。你开口问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你，

王胖子又重新抓起一块西瓜，边啃边说

苏难点了点头，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她喝茶的姿势很利落，不拖泥带水，像是什么事都习惯了速战速决。

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不是客套的笑，是带着一点别的意味，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王胖子嘴里含着西瓜，含糊地

苏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你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你看不懂的东西。

王胖子愣了一下，像是忽然懂了什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你，又转回去看苏难。他没有说话，只是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什么话没说，像是一个只有他和苏难才懂的暗号。

你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看了看王胖子，又看了看苏难，

王胖子摆了摆手，把西瓜皮往盘子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

他说完就往屋里走，嘴里还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

你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又转头看苏难。苏难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她说完也不等你回应，转身就往外走。高跟鞋的声音在巷子里响了几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你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阳光照在你面前的茶杯上，茶水已经凉了。你拿起那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很甜，但你吃着没什么味道。

汪灿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你心里，不深，但一直硌着。

到了下午，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

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杂志，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先是王胖子的声音，嗓门大得像是在喊街

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耐烦，又带着一点疲惫

是黎簇

你放下杂志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黎簇站在院子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一种刚从某种困境里脱身出来的疲惫。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身形娇小，正是梁湾。

梁湾看见你，冲你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像是在说“我们又来了”。

王胖子站在院子中间，双手叉腰，看着他们俩，嘴里还在念叨

他走进院子，经过你身边的时候看了你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梁湾跟在他后面，进来之后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

王胖子啧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

梁湾跟着他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你一眼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进去了。

你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阳光一点点偏移，影子拉长，再拉长。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偶尔有风吹过来，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那种闷热和草木的气味。

黎簇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眉骨和鼻梁的轮廓。他比以前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分明了，眼底带着一点青色，像是没睡好。

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头看了你一眼，又把目光落回手机上，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