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

吴邪已经推开了门，客厅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落在门口的石阶上。他回头看了你一眼“进来”。

你跟着他跨进门槛，身后的门被带上了。玄关的灯亮着，光线暖黄，鞋柜上摆着解婉凝养的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在灯光里泛着油亮的绿。

客厅里，王胖子正窝在沙发上嗑瓜子，茶几上摊着半包瓜子壳和一罐可乐。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播什么综艺节目，笑声音效断断续续地响着。

“哟，回来了？”王胖子上下打量了你们一圈，“都没缺胳膊少腿吧？”

“没有。”吴邪说，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茶几旁边。

解婉凝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她看见你们，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吃饭了吗？”

“还没。”你说。

她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厨房，很快传来了煤气灶被点燃的声音，锅铲碰锅的声响。厨房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客厅的地板上。

王胖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看了一眼吴邪放下的背包，又看了看吴邪的表情，压低声音问：“拿到了？”

吴邪点了点头。

王胖子没有再问，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转身去厨房帮忙了。厨房里传来解婉凝和王胖子低声说话的声音，混着锅铲翻炒的声响，听不真切。

你站在客厅里，看着吴邪弯腰打开背包，把那个铁盒拿了出来。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在茶几的一角。

“先吃饭。”他说。

晚饭是解婉凝做的，几个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王胖子添了两次饭，一边吃一边念叨今天的菜咸淡。解婉凝坐在对面，偶尔应他几句，筷子夹菜的动作很慢，目光在你们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但什么也没问。

张日山不在。王胖子说他下午接了个电话，出门去了，说是有事要处理，晚上不回来吃。

吃完饭后，吴邪把碗筷收进厨房，解婉凝拦住了他，让他放着，她自己来洗。

吴邪没有坚持。他回到客厅，把那个铁盒从茶几上拿起来，转身上楼。

你跟在后面。

二楼走廊的灯没开，只有楼梯口的光透过来，照出一小段昏暗的过道。吴邪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老式的木衣柜。床单是深灰色的，叠得还算整齐。书桌上堆着几本书和笔记本，台灯歪在一边，笔筒里插着几支笔。

吴邪把铁盒放在书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你站在门口，看着他打开铁盒的搭扣。铁盒的锁扣已经锈了，他用了一点力才掰开，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

盒盖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暗红色的绒布铺在盒底，褪色发硬，边缘有些磨损。绒布上躺着三样东西：一卷用细绳捆着的泛黄皮纸；一枚青白色的玉质印章，表面有细微的裂纹；还有一块黑色的石头，比鸡蛋略小，表面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打磨过无数遍。

吴邪没有碰那卷皮纸，先拿起那枚玉章，翻过来看底部。他看了几秒，表情变了一下。

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那枚印章。底部刻着几个小字，笔画古朴，但还能辨认得出来。你看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字，但从吴邪的表情来看，他认出来了。

他把玉章放下，拿起那卷皮纸，解开细绳，小心翼翼地展开。皮纸很薄，泛着一种古旧的米黄色，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字是用细毛笔写的，字体工整，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几列。

他看完最后一列，没有说话，把皮纸重新卷好，放回铁盒里，然后盖上盒盖。

“这些东西，我要留着研究。”他说。

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的表情在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点了点头。

他把铁盒收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上了锁。

夜渐渐深了。

你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一楼的客房里。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点潮气，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你睡不着。

那种痒不是表面上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痒得你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对劲。你伸手去挠，但越挠越痒，皮肤被指甲刮得发红发烫，还是止不住。

你知道这是麒麟血的副作用。你的体质特殊，血气旺盛，对蚊虫有种天然的吸引力，尤其是腿间那片皮肤，常年容易发痒。以前自己忍着也就过去了，但自从在吴山居住下来之后，这事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你咬着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了你的房门口。

敲门声响了两下。

“又痒了？”吴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别人。

你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前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穿着深灰色的棉质长裤和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他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把走廊的灯光挡在外面。

房间里只剩下床头那盏小夜灯的光，昏黄，光线朦胧。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你。

你没动，脸还埋在枕头里。

他弯腰，伸手掀开你的被子。

“我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你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

他低头看你，目光落在你肩胛骨的位置。

“你纹身出来了。”他说。

你一愣，低头想看一眼，但角度不对，什么也看不见。你只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活过来，在你的背上舒展开来。

“哪呢？”你问。

他没有回答，伸手摸了摸那片发烫的皮肤。他的手指触到那片皮肤时，你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的皮肤下和他手指碰触的地方产生了一种联系，暖暖的，痒痒的，但不讨厌。

“看来得跟小哥谈谈。”他说，“明天我联系他，看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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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夜色已经深得发黑，连路灯的光都照不进来了。

吴邪躺在你旁边，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他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你身上。

“睡吧。”他说。

你闭上眼睛。

他的手臂搭在你腰间，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让你安心的重量。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