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到吴山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刚从楼外楼打包的西湖醋鱼。他进门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气氛,把纸袋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张家古墓分布总录我看过几页。”确实是真的。汪灿能拿到这个,说明他在汪家的位置不低。”

“他知道的东西不止这些。”

“所以你打算留着他。”
吴邪没否认。

“你确定要给他真的记录吗?”

“得跟日山叔讨论一下。”

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吴邪脸上,停了一会儿:“吴邪。”

“嗯?”

“你真变了挺多的。”

“有吗?”

“以前的你,可是天天跑吴三省身后。”
吴邪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厨房里传来王胖子拆纸袋的声音,还有他吸溜口水的声音

“花爷,这鱼是给咱们今晚加餐的?”

“不然呢?”转过头,声音抬了一点,“我大老远提过来,是为了闻味的?”
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端着鱼进了厨房。瓷盘碰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解雨臣转回头,看向吴邪

“汪灿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安置?”

“先让他住下。”

“住哪儿?”

“住我们这”

眉毛抬了一下:“你让他跟齐瑶住一个屋檐下?”

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他不敢乱来。”

“你确定?他可是碰了齐瑶三次了。”

“他要再敢碰,想要的东西他拿不到。”
解雨臣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王胖子哼小调的声音,和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张日山已经在吴山居住下十几天了。他住二楼靠里的那间房,窗户对着后院那棵老槐树。白天他多半待在房间里,偶尔下楼在客厅坐一会儿,翻翻吴邪放在茶几上的书,或者听王胖子在厨房里念叨些有的没的。
那天下午,张日山从楼上下来,敲了敲书房的门。
吴邪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吴邪放下笔

“日山叔。”

靠在门框上“上次说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
吴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日山说的是去看张启山坟墓的事。上次吴邪提了一嘴,张日山当时没接话,吴邪以为他不想去,也就没再提。

“嗯。最近事情多,一直没顾上。”

看了他一眼:“现在顾得上了?”
吴邪沉默了几秒。汪灿的事暂时稳住了,至少目前不会出乱子。他抬头看向张日山

“下午去。正好我要去那边办点事。”

“不用收拾太多。就看一下,不在那边过夜。”
吴邪站起来,把手里的钢笔帽拧上,放进笔筒里。他走出书房,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王胖子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王胖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要出门?”

“嗯。”

“去哪儿?”

“看个地方。”

没追问,把一颗瓜子扔进嘴里,咔嚓咬开:“早点回来,晚上花爷说带宵夜。”
吴邪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张日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系扣子,手里没拿东西。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没打车。
他们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吴邪跟着停下。他看了看四周,没有墓碑,没有坟包,
张日山站在前面,没有说话。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包东西——用牛皮纸包着的,打开来,里面是几根香。他没有点,只是把那几根香放在树根底下,然后站起来。
吴邪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
张日山站了很久。风穿过山林,树叶沙沙响。他左手腕上那对银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走吧”
吴邪没有多问。他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张日山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出林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斜斜地照在土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吴邪走在张日山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张日山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和平时在吴山居里走路的速度一模一样。吴邪想起张日山在书房门口说的那句话——“就看一下,不在那边过夜。”
果然只是看了一下。站了一会儿,放了几根香,就走了。
回到吴山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王胖子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他们进门,吆喝了一声

“正好正好,花爷送来的酱鸭,还热着。”
解雨臣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换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在拆酱鸭的包装纸。他抬头看见张日山和吴邪一起进门,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下,没有问什么。

“洗手吃饭。”
吴邪应了一声,走进洗手间。他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上。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低下头,关掉水,用毛巾擦干了手。1
这段日常看得好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