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咬了张小烬

张小烬沿着回廊往偏院走，步子不快，手里的记事本捏得有点紧。

夜风穿过廊下，吹得廊灯晃了晃。他走出一段路，脚步忽然一顿，低头看见脚边蹲着个东西——桂花。

那只小黄狗蹲在回廊拐角，尾巴蜷在身侧，仰着脑袋看他，一双圆溜溜的狗眼里带着点警惕，又带着点好奇。张小烬低头看它，桂花也歪头看他。一人一狗对视了片刻，张小烬没理它，抬脚继续走。

桂花站起来，跟了上去。

张小烬走了几步，听见身后的狗爪子踩着青砖的声响，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桂花也停下来，蹲在原地，尾巴轻轻摇了摇。张小烬皱了皱眉，没说话，转身继续走。桂花又跟上去，这回跟得更近了，几乎贴着他的脚后跟。

张小烬第三次停下来，低头看着脚边那条小黄狗。桂花仰头看他，嘴巴微微张开，舌头耷拉出来，喘着气，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张小烬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无奈。桂花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尾巴，往前凑了一步，鼻尖蹭了蹭他的裤脚。张小烬往后退了半步，桂花又往前凑了半步。

一人一狗就这么在回廊里僵持着。张小烬叹了口气，弯腰想把桂花引开，手指刚伸出去，桂花忽然张开嘴，叼住他的袖口就不松口了。

桂花不松，脑袋往后一仰，四只爪子踩实了地面，整条狗开始往后拽，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跟他拔河。张小烬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另一只手扶住廊柱才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狗叼住的袖口，又急又气又好笑。

桂花不仅不松，反而拽得更起劲了，四只小短腿在地上蹬得直打滑。

这时候，回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有人小跑着过来。

张小烬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张海念。她穿着一件浅素色短袄，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手里还攥着一条没缝完的面罩布料。她看见桂花叼着张小烬的袖口不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桂花听见主人的声音，耳朵动了动，但嘴里依然没松。它抬头看了张海念一眼，又看了看张小烬，像是在说：这个人有问题，我不放。

张海念蹲下来，伸手掰桂花的嘴，费了好大劲才把张小烬的袖口解救出来。袖口上已经湿了一大片，还留下几个浅浅的牙印。张小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表情复杂。

张小烬整了整袖口，语气淡淡

他看了一眼桂花，桂花正蹲在张海念脚边，尾巴摇得正欢，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凶劲。张小烬收回目光，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偏院走去。

张海念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低头拍了拍桂花的脑袋。

桂花摇了摇尾巴，嘴里发出轻轻的呜声，像是在辩解什么。张海念蹲下来，双手捧着桂花的脸，认真地看着它的眼睛。

桂花舔了舔她的手指。

张海念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落在张小烬消失的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桂花跟在她脚边，尾巴一路摇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