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念在张府住了下来。说是住下来,其实就是赖着不走,尹新月给她收拾了一间偏院,离张小鱼住的厢房隔着一个花园,直线距离不到五十步。张海念站在院子里目测了一下距离,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收拾行李了。
张小鱼对此毫不知情。他每天天亮就出门巡防,天黑才回来,作息规律得像一座钟。张海念在府里转了两天,愣是没堵到人,急得在花园里团团转。
张小烬坐在廊下翻卷宗,头也不抬地说:“你转得我眼晕。”
张海念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小烬哥,张小鱼每天都什么时候回来?”
张小烬翻了页纸,语气平淡:“不一定。有时天黑,有时半夜,有时不回来。”
“不回来?他去哪了?”
“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张小烬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机密。”
张海念被这两个字噎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哼了一声,站起来走了。张小烬看着她的背影,低头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两个字:执着。
另一边,解九爷突然登了吴家的门。
吴老狗正在后院给三寸钉梳毛,听见下人通报,愣了一下,放下梳子迎了出去。解九爷坐在正厅里喝茶,姿态从容,脸上带着一贯的淡笑。
“九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吴老狗笑着坐下,三寸钉跟在他脚边,绕着桌子转了一圈,然后趴下了。
解九爷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老五,我今天来,是想替我们家婉凝问句话。”
吴老狗的笑容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下文。
解九爷继续说:“婉凝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烈,嘴上不饶人,但心不坏。她跟张日山那一段,你也知道,已经过去了。我听说,你对婉凝,是有几分意思的。”
吴老狗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三寸钉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背,像是在给他鼓劲。
他抬头看向解九爷,语气很平静:“九爷,我不瞒你。我对解姑娘,确实是有意。但她心里怎么想,我不确定。我这个人,出身不好,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除了会养几条狗、挖几个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解姑娘是你们解家的人,我怕委屈了她。”
解九爷听完,笑了笑:“老五,你这话说得不对。你吴老狗在长沙混到今天这地步,靠的是本事,不是家世。我们解家不看那些虚的。婉凝的性子你也知道,她要是看不上你,我来说这媒也没用。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一句实话——你要是心里有她,就自己去找她说清楚。她答不答应,是她的事,但你不能连问都不问。”
吴老狗低头看着三寸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了决断:“九爷,你说得对。我明天就去。”
解九爷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吴老狗一夜没睡。三寸钉趴在他枕边,偶尔睁开眼睛看看他,又闭上眼睛。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白。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解婉凝的样子——茶楼里泼他水的样子,张府正厅里站在门口的样子,还有那天她站在窗口望着外面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句:“三寸钉,你说明天我去找她,她会答应吗?”
三寸钉摇了摇尾巴,打了个哈欠。
吴老狗苦笑了一下:“你倒是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