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女人缓缓转过身来。
我看清了她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苏筠。
她站在我左边,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目光凝重地望着走廊尽头的那个女人。白大褂、黑框眼镜、一丝不苟的发型……
一模一样。
和对面那个护士苏筠,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脸,一样的发型,一样的白大褂,甚至连推眼镜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我浑身发冷,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两个苏筠?
哪个是真的?
哪个是假的?
我下意识地往冷灼身边靠了靠,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冷……冷哥……”我声音发颤,"怎么会有两个苏医生?"
冷灼没有说话。
他帽檐下的目光很深,紧紧盯着走廊尽头的那个"苏筠",眉头微微皱着。
对面的那个"苏筠"站在档案室门口,静静地看着我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也一模一样。
一样的冷静,一样的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身边的苏筠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冷:
“你是谁?”
对面的"苏筠"笑了笑。
那个笑容,说不出来的诡异。
“我是苏筠啊。"她说,"倒是你们身边的那个,是谁?”
她说着,伸手指向我身边的苏筠。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又往冷灼身边靠了靠。
哪个是真的?
我完全分不清。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样。
"别装了。"我身边的苏筠冷冷地说,"你是副本里的幻象。"
"幻象?"对面的"苏筠"又笑了,"你说我是幻象,那你呢?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我身边的苏筠皱了皱眉,没说话。
确实,怎么证明?
长得一样,声音一样,连记忆都可能一样——副本里的幻象,说不定能读取人的记忆。
我看向冷灼,希望他能有办法。
冷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苏筠,"他看向我身边的苏筠,"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身边的苏筠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值夜班,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就在宴会厅了。"
冷灼又看向对面的"苏筠":"你呢?"
对面的"苏筠"笑了笑:"值夜班,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就在宴会厅了。"
回答一模一样。
我心里更慌了。
连这个都一样?
冷灼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第三轮游戏,关于生死签,关于亡语回廊。
两个苏筠的回答,分毫不差。
完全一样。
我彻底懵了。
这怎么分辨?
"冷哥……"我看向冷灼,声音发颤,"怎么办?"
冷灼没说话。
他盯着对面的"苏筠"看了几秒,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苏筠。
然后,他突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
银色的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我愣了一下:
“冷哥,你……”
"很简单。"冷灼的声音很低,很沉,"幻象不会流血。"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干什么?
"一人划一刀。"冷灼说,目光扫过两个苏筠,"流血的,是真的。不流血的,就是假的。"
我身边的苏筠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可以。"
对面的"苏筠"也笑了笑:
“没问题。”
两个人都很坦然。
我更慌了。
难道……两个都是真的?
不对,不可能。
肯定有一个是假的。
冷灼拿着刀,先走向我身边的苏筠。
"伸手。"他说。
苏筠伸出了左手。
冷灼拿起她的手,在她的食指上,轻轻划了一刀。
伤口不深,但血立刻就渗了出来。
红色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是真的。
我松了口气。
那对面那个,就是假的了。
我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的"苏筠"。
她还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该你了。"冷灼说,拿着刀,朝着对面的"苏筠"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心里有点发紧。
假的苏筠,会是什么样子?
会突然扑过来吗?
还是会……
就在冷灼走到离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那个"苏筠"突然笑了。
笑得很诡异,嘴角咧得很大,几乎咧到了耳根。
"你们以为,"她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这样就能分辨出来了吗?"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化。
皮肤一点点变得灰白,眼睛变得漆黑,没有眼白。嘴角越咧越大,越咧越大,最后整张脸都裂成了两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她的身体也在拉长,变得又细又长,像一根面条。
白大褂被撑破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粘液。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这是什么东西?!
"跑!"冷灼大喊一声。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转身就往回跑。
苏筠也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那个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朝着我们追了过来。
"哒哒哒……"
它的脚步声很快,很轻,像蜘蛛在爬。
我拼命地跑,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走廊很长,怎么跑都跑不到头。
那个怪物的嘶吼声,就在身后,越来越近。
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腐臭的味道。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这时,冷灼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一把推开我和苏筠,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进去!"他指着旁边的一间病房,"躲进去!"
我和苏筠来不及多想,推开门就冲了进去。
冷灼也跟着冲了进来,反手带上门,锁上。
"砰"的一声,怪物撞在了门上。
整个门框都在震动。
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抖。
门外,怪物的嘶吼声一声接一声,还有爪子抓门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它会进来吗?"我声音发颤地问。
冷灼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门。
苏筠推了推眼镜,脸色也有点白,但还算冷静:
“应该不会,病房门是实木的,它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话音刚落,门外的声音突然停了。
整个走廊,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我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它走了吗?
还是说……它在等我们出去?
我咽了口唾沫,看向冷灼。
他站在门旁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帽檐下的目光很沉。
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快要窒息了。
门外还是没有声音。
"它好像走了。"苏筠小声说。
冷灼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他慢慢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
看了几秒,他收回目光,看向我们。
"走了。"他说。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太可怕了。
那个怪物,太可怕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问,声音还有点发颤。
"副本里的怪物。"冷灼说,"专门变成你熟悉的样子,引诱你靠近。"
我打了个寒颤。
幸好冷灼机警。
不然我们三个,可能都要栽在那儿了。
"档案室暂时去不了了。"苏筠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那个怪物守在走廊尽头,我们过不去。"
冷灼点了点头。
"先找别的线索。"他说,"这间病房,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我点点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普通的病房,有三张病床,床上都铺着白色的床单,但都脏得不成样子了,发黄发黑,还有暗红色的污渍。
床头柜倒在地上,抽屉都被拉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墙上的时钟停在了三点十七分,指针都锈了。
我走到靠窗的那张病床旁边,想看看床头柜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就在我弯下腰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我抬起头。
窗户外面,贴着一张脸。
一张惨白的脸,眼睛很大,直勾勾地看着我。
是刚才那个怪物。
它没走。
它绕到窗户外面了。
我吓得尖叫一声,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冷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