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哭声越来越清晰了。
细细的,尖尖的,像小孩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走廊深处飘过来,在寂静的医院里格外刺耳。
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什么声音……"我小声问,声音有点发颤。
苏筠推了推眼镜,目光望向走廊深处,语气很平静:"别管它,副本里的幻象而已,只要不回应,就不会有事。"
冷灼也点了点头,帽檐下的目光很沉:"走,别停。"
我咽了口唾沫,点点头,继续跟着他们往前走。
哭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了。
"呜呜呜……妈妈……"
"我好疼……"
"救救我……"
小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听。
冷灼说的对,这都是幻象。
不能回应。
一回应,就中招了。
我们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
两侧的病房门一扇接一扇地掠过,大部分都紧闭着,也有几扇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走到第三间病房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咔嚓……"
很轻的一声,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从病房里传出来的。
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看向那扇虚掩的门。
门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别管。"冷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低,"继续走。"
我点点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就在我移开目光的那一刻,门缝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惨白的手,指甲很长,乌黑乌黑的,扒在门框上。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了嘴。
冷灼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他身后拽了拽。
"别看。"他说,声音很低,"走。"
我闭紧嘴,点点头,不敢再往两边看,低着头,盯着脚下的地面,快步往前走。
那只手在门框上扒了一会儿,然后又慢慢缩了回去。
病房里,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骨头在摩擦。
我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
很快,我们走到了走廊尽头。
楼梯间就在左手边。
冷灼推了推楼梯间的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着台阶。台阶上落满了灰尘,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走吧,二楼。"冷灼说。
他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苏筠跟在后面,我走在最后。
楼梯很陡,扶手上面布满了蜘蛛网,我一挥手,就粘了满手的蛛丝,黏糊糊的,让我浑身不舒服。
我们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咚咚咚"的,像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们。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应急灯的绿光,照着长长的台阶。
我松了口气,转回头继续走。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什么声音。
"咚咚咚……"
脚步声。
从楼下传上来的。
很慢,很沉。
像是有人,在一步一步往上走。
我浑身一僵,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苏筠回过头,问我。
"你们听……"我声音发颤,"楼下是不是有脚步声?"
苏筠侧耳听了听,摇了摇头:"没有,你听错了。"
冷灼也停下脚步,看向楼下。
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我:"别多想,继续走。"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
我们继续往上走。
但那个脚步声,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我们走快,它也走快;我们走慢,它也走慢。
始终和我们隔着一层楼的距离。
我不敢回头,也不敢问,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
终于,我们走到了二楼。
冷灼推开二楼的楼梯间门,走了出去。
苏筠和我跟在后面。
二楼的走廊和一楼差不多,也是长长的,暗暗的,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但和一楼不同的是,二楼的墙上,有很多暗红色的手印。
一个个,一排排,从走廊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
像是有人,用沾满血的手,扶着墙,一步步往前走。
我看着那些手印,胃里一阵翻涌。
"档案室在走廊尽头。"苏筠说,她看了看墙上的导诊牌,"左转,最里面那间。"
冷灼点点头,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我跟在后面,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两侧的病房。
每一间病房的门上,都有一个小玻璃窗。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病床。
大多数病床都是空的,但有几间病房里,床上躺着人。
或者说……躺着尸体。
盖着白色的被单,一动不动。
我打了个寒颤,赶紧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走廊尽头的档案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我们,站在档案室门口,像是在开门。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乌黑乌黑的。
"有人?"我下意识地说。
冷灼和苏筠都停下了脚步,朝着走廊尽头看去。
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声音。
她慢慢转过身来。
我看清了她的脸。
然后,我的血液瞬间凉了。
她的脸,是苏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