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旁边的树干,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等视线彻底清晰时,我才发现我们站在一片荒草地上。
面前,就是废弃医院。
片刻,我们三个人到达废弃医院的正门前。
我抬起头,看着废弃医院的外墙。
这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外墙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现在却斑驳得不成样子。
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石,像一块块溃烂的伤疤。
墙面上爬满了枯藤,深褐色的藤蔓虬结缠绕,像无数条干枯的手臂,紧紧箍着整栋大楼。
外墙上面破破烂烂。
几扇窗户的玻璃都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沉默地俯视着我们。其中一扇窗户上挂着半幅白色的窗帘,被风一吹就飘出来一下,像有人在里面招手。
医院大门是两扇铁栅门,歪歪斜斜地立着,其中一扇已经从门框上脱落了,斜靠在墙上。
门上挂着一条生锈的铁链,还有一把大锁,但锁是开着的,链条松松垮垮地垂在那里。
门上方的招牌早就看不清了,只剩下"XX医院"几个字的残迹,锈迹斑斑,摇摇欲坠。
整个医院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发毛。
冷灼站在我旁边,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他打量了一下医院的外墙,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侧过头,看向我。
"进去吧。"他说。
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我点点头。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筠推了推眼镜,目光冷静地扫过医院大门,语气平淡:
“进去之后别走散,三个人保持在视线范围内。这种副本,落单最危险。”
她说完,就率先迈步,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冷灼跟在她后面,我走在最后。
跨过铁栅门的那一刻,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呛得我捂住了鼻子。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中间有一条水泥路,早就裂开了,缝隙里钻出了野草。
路两边有几个花坛,里面的花早就枯了,只剩下一堆枯枝败叶。
我们沿着水泥路,走到医院正门。
正门是旋转门,已经坏了,其中一扇玻璃倒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冷灼伸手,推开了一扇完好的玻璃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炸开,像一把刀划过玻璃。
我们三个人进去之后,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大厅里一片狼藉。
我看着地下脏乱不堪。
满地都是垃圾和碎玻璃,还有一些泛黄的纸张,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
灰尘很厚,一脚踩下去,就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医疗器械都在地上。
输液架倒在地上,金属管弯成了奇怪的角度;几个注射器散落在角落里,针头上都锈了;还有一台破旧的血压计,外壳都摔裂了,里面的零件散了一地。
分诊台倒在一边,大理石台面碎成了几块,抽屉都被拉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墙上的导诊牌歪歪扭扭地挂着,上面的字都模糊了,只能依稀看清"急诊"、"内科"、"外科"几个字。
天花板上的吊灯掉了一半,剩下的电线垂在那里,随着风轻轻晃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偶尔闪过一下电火花,照亮大厅的一角,随即又陷入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胳膊。
"这里……真的有人来过吗?"我小声问,声音有点发颤。
地上的灰尘那么厚,看起来像是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但表姐明明来过这里。
冷灼蹲下来,伸手拂开地上的灰尘。
灰尘下面,有几个浅浅的脚印。
很旧了,几乎要被新的灰尘盖住了。
"有人来过。"他说,声音很低,"而且不止一批。"
苏筠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推了推眼镜:"脚印方向很乱,有人进来,也有人出去。还有一些……是拖拽的痕迹。"
她指着地上一道浅浅的拖痕,语气很平静。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地上有一道长长的拖痕,从大厅中央一直延伸向走廊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着走了。
拖痕的颜色比周围的地面深一点,像是……血。
我胃里一阵翻涌。
"走吧。"冷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去二楼档案室。"
苏筠点点头,站起身,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
我跟在他们后面,脚步放得很轻。
走廊很长,很暗。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上挂着科室牌,很多都已经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门框。
墙上的白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砖石。有些墙面上还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滋滋"地响着,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晃来晃去,像几个张牙舞爪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