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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终点线的风信子

星澜未满

十一月中旬的周五,运动会当天,星澜学院像被扔进了一口沸腾的油锅。天空蓝得透彻,风却很大,把操场边的彩旗吹得噼啪作响,像无数面小鼓在同时敲击。

开幕式冗长而热闹。各班方阵走过主席台时,朴星允站在高二2班的队伍最前面,领着一段即兴的街舞,深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梨涡深深,引得看台上一阵尖叫。Vivian的啦啦队在旁边伴舞,彩球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林屿没有参加方阵。他坐在广播站的窗口后面,面前摊着一沓稿纸,手里握着麦克风。广播站里只有他和另一个负责技术的同学,空气里飘着旧电线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下面是高二女子一百米预赛播报。”他对着麦克风,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第一组,高二3班唐梨,起跑反应0.18秒,目前领先……”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唐梨像支离弦的箭一样冲过终点,高马尾在脑后甩成一道黑色的闪电。她冲过终点后没有减速,而是径直跑到看台下方,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广播站的方向大喊:

“林屿!我的加油词呢!我跑的时候你怎么不念!”

林屿对着麦克风,嘴角抽了抽:“……那是预赛,决赛再念。”

“你说的!决赛不念我就上去揍你!”

旁边的技术同学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上午的比赛一项接一项。何予安和朴星允的两人三足在预赛就被淘汰了——何予安左脚绊右脚,两人一起滚进了草坪,朴星允的裤子还撕了一条口子。何予安坐在草坪上,举着那条破裤子,一脸悲愤:“这裤子是限量版!”

“是公司给的练习服。”朴星允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撕了就撕了,反正公司也快不要我了。”

何予安愣了一下,随即把裤子往肩上一搭,拍了拍朴星允的肩膀:“没事,哥以后发达了,给你买十条。”

中午休息,林屿没有吃饭。他坐在广播站里,对着一张空白的稿纸发呆。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又被他划掉了,纸面皱得像一团被揉过的咸菜。

广播站的门被轻轻推开。夏知许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盆风信子。花盆被一张旧报纸和一根紫色的丝带包着,像一个小小的花束。那个花苞比三天前更鼓了,顶端的紫色更深了一些,像一颗即将破茧的蝶蛹。

“还没吃饭?”她走进来,把花放在窗台上,“我给你带了饭团。何予安说你在广播站不吃不喝,像要修仙。”

林屿接过饭团,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凉凉的。

“谢谢。”他说。

“下午有你的项目吗?”夏知许问。1

段评

林屿和唐梨的互动好甜

“没有。”林屿咬了一口饭团,海苔的香味在口腔里散开,“但我有篇稿……要在下午念。”

夏知许没问是什么稿,只是笑了笑,伸手把被风吹乱的短发别到耳后:“那我下午去终点线等你。风信子……我抱着它去。”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女子百米决赛刚刚结束,唐梨以绝对优势夺冠,她冲过终点时,整个看台都在喊她的名字。她披着班级递过来的校服外套,站在领奖台旁边,冲林屿的方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广播里响起林屿的声音。他念完了赛事简报,顿了顿,手指在麦克风上收紧。

“接下来,是一篇特殊的加油词。”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操场上空缓缓流淌,“致某位在终点线等我的同学。”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正在喝水的学生停下了动作,聊天的声音低了下去,连风似乎都停了。

“你说过,风信子会在冬天开花。但我想告诉你,你才是让风信子开花的原因。所以……请你一定要等到花开。我在终点线等你,就像你等我一样。”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口哨声此起彼伏。何予安从草坪上蹦起来,挥舞着那条破裤子:“林屿!好样的!!”

朴星允躺在草地上,用手臂挡住脸,笑得肩膀直抖:“哥……居然这么会……”

终点线处,夏知许抱着那盆风信子,站在橘红色的跑道边缘。风很大,吹起她的短发和衣角,她看起来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叶子。但她在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上的梨涡深深浅浅。

林屿从广播站跑下来,穿过人群,跑到她面前。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有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夏知许把怀里的风信子递给他。那个花苞在风中轻轻摇晃,顶端的紫色似乎又绽开了一点点,像一张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给你。”她说。

林屿接过花,手指碰到冰凉的花盆,又碰到她同样冰凉的手指。

夏知许看着他,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刘海,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的耳尖。她忽然往前一步,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林屿。”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散开来,轻得像一片落叶,“我好像……有点舍不得了。”

风信子在她怀里轻轻摇晃,那一点淡淡的紫色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光。远处的看台上,唐梨正在挥舞金牌,何予安和朴星允扭打在一起,江浸月抱着竹剑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他们身上,又缓缓移开。

而广播里,下一首运动员进行曲正好响起,鼓点铿锵,像某种盛大而喧嚣的序章。

秋·初遇,至此而终。1

段评

这告白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