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周三下午,星澜学院像一锅熬到恰到好处的汤,稠而不腻,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再坚持两天就周末”的慵懒甜味。第三节课是体育课,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后,林屿拉着夏知许的手,从西门溜了出去。
西门靠近园林区,保安室的老头正在打盹,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听不懂的戏曲。两人贴着墙根走,脚步声被落叶的沙沙声盖住,像两只偷溜出巢的麻雀。
“我们真的在翘课。”夏知许被他拽着,跑得有些喘,但眼睛亮晶晶的,“林屿,你居然会翘课?我以为你是那种‘老师没点名绝不缺席’的乖学生。”
“今天是周三。”林屿说,声音低低的,“下午是自由活动,点名也不严。”
“那你以前翘过吗?”
“没有。”
“第一次?”
“嗯。”
夏知许笑了,贝雷帽下的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那触感冰凉而柔软,像握着一块即将融化的糖。
他们坐了四站公交,到了最近的海滩。十一月的海边游客稀少,沙滩被风吹得泛白,远处的海面灰蓝一片,只有靠近岸边的地方被浪花搅成浑浊的黄色。天空低垂,云层很厚,但西边的天际裂开了一道缝,漏下几缕橘红色的光。
夏知许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凉,她缩了缩脚趾,随即张开双臂,像只即将起飞的海鸟。
“好大的风!”她喊,声音被风吹得散开来,“林屿,快来!”
林屿也脱了鞋,跟在她身后。沙子钻进脚趾缝,痒丝丝的。他看着夏知许跑到海水能触及的地方,蹲下来,用手指在湿漉漉的沙滩上写字。
他走过去,看见她写的是三个字——“林屿很好”。
字迹歪歪扭扭的,被涌上来的海水一泡,边缘开始模糊。夏知许急了,用手去挡海浪,但下一波浪已经打了过来,把“好”字冲掉了一半。
“别写了。”林屿去拉她的手腕,“浪会冲掉的。”
“冲掉再写!”夏知许固执地蹲着,手指在沙子里划得更深,“我要让大海也知道,林屿很好,值得被记住——”
一个稍大的浪头突然扑上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夏知许踉跄了一下,身体往前倾,眼看就要栽进水里。林屿猛地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拉。1
这段甜到我心坎里了
她撞进他怀里。
两人一起跌坐在沙滩上,夏知许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林屿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校服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或者说,主动抱住她。
海浪退下去,把那几个字冲刷得干干净净,沙滩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像从未存在过。
“……你拉我干什么?”夏知许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我再写一遍就好了。”
“不用写了。”林屿的声音有些哑,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药香,“我知道。我知道我很好……是你告诉我的。”
夏知许没再说话。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膝盖跪在冰冷的沙子上。她的眼睛被海风吹得泛红,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远处那道裂开的霞光。
“林屿。”她轻声说,“如果我只剩下两个月,你愿意让我喜欢你吗?”
风突然停了。浪声变得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林屿看着她,看着她被风吹乱的短发,看着她苍白脸颊上被沙子蹭出的一道红痕,看着她眼底那种小心翼翼的、却又无比笃定的光。
“……我愿意。”他说,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但你能不能,不要走?”
夏知许笑了,那笑容比海面上那道橘红色的光还要亮。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的湿润。
“我尽量。”她说,“风信子还没开花呢,我舍不得走。”
远处的海平面上,夕阳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和粉紫。两人坐在沙滩上,肩膀挨着肩膀,手指缠着手指,像两株被风吹到一起的芦苇。
而在星澜学院的宿舍里,何予安正满世界找林屿。他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又趴到阳台往下看,嘴里念叨着:“人呢?体育课人就不见了?不会被外星人抓走了吧?”
朴星允躺在床上刷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哥可能去约会了。”
“约会?!”何予安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和谁?!”
“和秋天吧。”朴星允翻了个身,“别找了,他那么大个人,丢不了。倒是你,再翻我衣柜,我告你性骚扰。”2
这俩人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