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无女主  有甜有刀子   

第9章 天台上的秘密

星澜未满

周一早上的星澜学院被一层薄雾笼罩着,远处的钟楼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林屿踩着早读铃走进教室,发现夏知许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对着窗台发呆。

那盆风信子不见了。

林屿愣了一下,看向空荡荡的窗台:“花呢?”

“搬走了。”夏知许转过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神秘,“教室里的阳光不够好,我给它找了个更好的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夏知许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等它开花了,再告诉你。”

第一节课是数学测验。陈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脸色严肃得像是要宣布世界末日。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何予安的声音最大,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怎么又测验!上周不是刚测过吗!”

“上周是函数,这周是几何。”陈老师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拍,“星澜的规矩,数学每周一测,雷打不动。何予安,你再嚎,加测一套。”

何予安立刻闭嘴,但嘴里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从口型看,大概是在问候数学的祖宗十八代。

卷子发下来,林屿扫了一眼,发现前几道题都是夏知许笔记里讲过的题型。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像一群春蚕在集体啃食桑叶。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林屿卡住了。他咬着笔帽,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夏知许。她写得很快,但写到一半就停下了,左手按着右手手腕,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忍耐什么。

“怎么了?”林屿小声问。

“没事。”夏知许松开手,冲他笑了笑,“就是手有点酸。你做到哪了?”

“最后一题。”

“辅助线,连AC。”夏知许用指尖在桌上轻轻比划了一下,“然后证相似,比用坐标法快。”

林屿照着她的提示画了一条线,豁然开朗。他抬头想道谢,却发现夏知许已经趴在桌上了,侧脸朝着窗户,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轻而浅。

她睡着了。

林屿轻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那外套对她来说有点大,领口滑下去,遮住了她半边脸。何予安从后面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随即露出一种“我懂了”的暧昧表情,被林屿用眼神瞪了回去。

中午,林屿没去食堂。他按照沈清遥的安排,去天台检查卫生。通往天台的铁门平时是锁着的,但学生会配了一把备用钥匙。他拧开锁,推开门,一阵风迎面扑来,带着高处特有的清冽。

天台上很空旷,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白,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花盆,还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椅。林屿拿着检查表,沿着边缘走了一圈,在东南角停下了。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花架,是用废弃课桌拼成的,上面摆着一只粗陶花盆。盆里种着的,正是夏知许的那盆风信子。它被移到了这里,芽尖比上周长高了一截,嫩黄的,在风里微微颤动,像只努力探头的幼兽。

花架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喷壶,和一把迷你园艺铲。

林屿蹲下来,盯着那盆风信子看了很久。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风信子的叶片上,给它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想起夏知许说“秘密”时的表情,眼睛弯成月牙,带着点狡黠。

“找到你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屿回头,看见夏知许站在天台门口,贝雷帽被风吹得有些歪,脸色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她扶着门框,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爬这几层楼梯费了不少力气。

“你怎么上来了?”林屿站起来,“你不是在睡觉吗?”

“醒来发现你不在,猜你在这儿。”夏知许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手指轻轻碰了碰风信子的叶子,“教室里的阳光只能照到上午,下午就阴了。这里不一样,从早到晚都有光。”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星澜学院的全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中式园林的飞檐和西式钟楼的尖顶交错在一起,远处的海岸线若隐若现,像一条银色的丝带。

“我想在走之前,看到它开花。”夏知许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林屿的心猛地缩了一下:“走?你要去哪儿?”

夏知许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那目光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深秋的湖面,平静底下藏着凉意。

“就是……字面意思。”她笑了笑,伸手把被风吹乱的短发别到耳后,“人总会走的,去不同的地方。我只是想,在走之前,留下一点开花的证据。”

林屿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玩笑的痕迹,但没有。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慌。

“那它什么时候开花?”他问,声音有些干。

“快了。”夏知许低下头,指尖拨弄着风信子的土壤,“风信子一般在冬春开花,但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给它用了点特殊肥料,希望能催一催。”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壶,递给林屿:“帮我浇水吧,同桌。我每天上来有点吃力,楼梯太长了。”

林屿接过喷壶,塑料外壳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他对着风信子的根部轻轻喷了几下,水珠落在土壤里,迅速渗了下去。

“好。”他说,“我帮你浇。”

夏知许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亮。她忽然伸手,从林屿的头发上摘下一小片枯叶——大概是刚才穿过梧桐大道时落上的。

“林屿。”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认真做事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像这盆风信子,看着小小的,但一直在往上长。”

林屿的手停在半空,喷壶嘴还滴着水。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那阵高处的风堵住了。

天台的门又响了。两人同时回头,看见一个高马尾的女生站在门口,抱着竹剑,左手手腕上的黑色护腕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的目光在天台上扫了一圈,落在那盆风信子上,又落在林屿手里的喷壶上,最后停在夏知许脸上。

“……打扰了?”江浸月开口,声音清冷,像两块石头碰撞。

“没有。”夏知许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是剑道部的吧?我看过你的训练,很厉害。”

江浸月没接话,只是看了林屿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种审视,但很快移开。她走到天台另一侧,开始做空挥练习,竹剑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像某种孤独的鸟鸣。

“她每天都来这里练剑。”夏知许小声对林屿说,“比闹钟还准时。我觉得她不是在练剑,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架。”

林屿看着江浸月的背影,那身影挺拔而锋利,像一柄出鞘的刀。他想起上周在月洞门后看见她击打草靶的样子,每一剑都带着狠劲,仿佛要把什么从身体里劈出去。

“走吧。”夏知许拉了拉他的袖子,“让她一个人待会儿。我们下去,该上语文课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很轻,像怕惊动风信子的生长。林屿又看了一眼那盆小小的植物,嫩黄的芽尖在风中摇了摇,像是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