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食堂建在枉死城和轮回司的中间,说是食堂,其实更像人间的美食广场。
阎王当年在人间考察时被某街震撼到,回来就照猫画虎修了这么个地方。
食堂门匾上挂着三个大字:饱食楼
江忧第一次来的时候盯着招牌看了半天,转头问杨博文
“这名字不会是阎王起的吧?”

杨博文含笑的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生前饿过肚子?”


“阎王大人那天喝多了。”
后来这话传到阎王耳朵里,江忧当月工资扣了三成。
杨博文也被罚了,就是不知道惩罚是什么,两人的见面次数从两天四次减到七天一次。
但第二天她桌上多了份优秀员工特别津贴,金额恰好是三成工资的两倍。
打饭窗口前已经排了长长一条鬼队,地府员工分三六九等,但食堂排队不分高低贵贱。
就算阎王来了也得端着餐盘站末尾,除非他动用职权插队,但张桂源要脸,做不出这种事。
江忧饿得肚子咕咕叫,鬼居然也会饿,这个问题她入职第一天就研究过了。
结论是地府为了模拟生前体验保持魂力稳定,强制保留五感七情,包括饿。

“红烧肉窗口在那边。”
杨博文指了指左侧第三个窗口,队伍已经拐了两个弯。
江忧踮脚张望了一下,那么长至少得排二十分钟了,眼睛滴溜一转
“小白哥哥,你饿不饿?”

杨博文看她那副小心思写在脸上的模样,唇角微勾

“我不饿。”
“那我先排着,你去占位置?”


“好。”
杨博文转身往角落的空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江忧已经混进队伍里,踮着脚往前探头探脑。
盘算着要不要在排队的时候想办法蹭到前面去,肩膀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小忧忧!”
她差点被吓活了,张函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身上还穿着茶饮店的工作围裙。
围裙上印着忘忧·今日特调几个字,胸口别着一根草。
他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给自己的店打广告,只是这草怎么越看越眼熟?
“瑞瑞!”

江忧心虚的往旁边挪了半步,想把他挡在红烧肉队伍的视野外
“你怎么来食堂了,你不是天天在店里喝…不是,你店不是管饭吗?”


“店里没红烧肉呀,我可是特意掐着点来的。”
张函瑞垂眼看了看地上的一片叶子,状若无意地问

“咦,这叶子怎么有点眼熟?”
江忧僵硬的一点一点低下头
“啊?是吗?可能食堂门口飘进来的吧,那边不是种了一排……”


“食堂门口种的是赤焰藤,叶子是红色的。”

“紫色的嘛…整个地府只有我家店门口有,忧忧,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去薅我的忘忧草了?”
江忧张嘴想狡辩,但她那点小心思在活了几千年的孟婆面前简直透明得像忘川河水。
“我、我没有!”


“那你嘴角的草汁是什么?”
江忧下意识抬手去擦嘴,张函瑞噗的一声笑出声

“骗你的,你嘴角干干净净的。”
“……”


“不打自招了吧?”
根本玩不过他,江忧蔫了下去
“瑞瑞我错了,我不知道那是忘忧草,我会赔的,我攒阴德,攒够了给你买新的种子!”

张函瑞看她那副怂兮兮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知道一株忘忧草够我熬多少碗汤么?”
“多少碗?”


“三千碗。”
江忧眼睛瞪得溜圆,她薅了七株,那就是两万一千碗汤的量 按照地府公价,一碗孟婆汤的定价是十点阴德……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眼前一黑
“瑞瑞,我现在去投胎还来得及吗?”

张函瑞乐不可支,笑够了才放开她的脸,把围裙上那朵忘忧草别到她衣领上

“逗你玩的,我店里库存够用到下个千年了,你薅了就薅了,我又不真让你赔。”
江忧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朵紫色小花
“那你刚才——”


“看你心虚的样子好玩嘛。”

“而且你薅了我的草,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