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南京失散

1937年11月18日，淞沪会战刚刚结束不久，日寇的铁蹄继续西犯，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便逼近了南京。

　　这座六朝古都，在三路日军的攻打下已是满目疮痍。对于城外连天的炮火声，沈惊鸿一伙人都是心有余悸，一声声巨响犹如大锤一般震慑住了他们的心。

　　客栈楼下闯进了一支国军的军队，进了客栈不顾老板的劝阻便是一片掠夺，鸡飞蛋打，凳倒桌翻。

　　而这一切刚好被下楼的苏婉清和林家姐妹撞上，三位女侠本就是打抱不平之人，见到这支国军如此不讲纪律，二话不说冲上前便将他们打倒在地。

　　为首的国军队长狼狈起身，抽出手枪对准了苏婉清的脑袋。其他国军士兵也端起步枪，把三个姑娘困在中心。

　　小队长看清三人的面目之后，不由得色心大起，看了眼身后的手下：“弟兄们，想不到咱们走的时候还有这三个漂亮妞儿作伴，真是艳福不浅啊！”

　　一阵坏笑。

　　听到自己被如此讥讽，林天香怒从心头起，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结果却是空空如也。

　　小队长嘴角一歪，从怀里掏出另外一支手枪：“你在找这个吗？”

　　林天香吃了一惊，那正是自己的枪，不知何时竟然到了对方手上。

　　“还……还给我！”

　　“好啊。只要你答应陪哥哥走，你要多少支枪我给你多少！”

　　说罢，小队长伸手就要强行把三个女孩带走，突然“咻”的一声，一把飞刀从暗处袭来，直接划开了小队长的手。

　　小队长惨叫一声：“谁？是谁！”

　　客栈里静的只听得到风声。

　　“嗒…嗒…嗒…”

　　皮靴一步一步地踏在木制楼梯上发出的脚步声伴随着老旧木头的“吱呀”声让大厅里的每个人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尤其是以小队长为首的国军队伍此刻已经是瑟瑟发抖。小队长慌忙捡起手枪，放进了腰间。

　　下楼的声音越来越大，男人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见到男人面容的那一刻，苏婉清、林红袖、林天香同时喘了口粗气。

　　因为下来的，正是沈惊鸿。在他身后，还有林远。

　　两人下楼的过程中产生的气场将国军小队震慑地连连后退，几个胆小的已经双腿发软，心惊肉跳。

　　当两人站在自己面前时，小队长后背直冒冷汗，但作为国军的队长，他还是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你们什么人……”

　　“你们是国军的军人，不去打鬼子，却在这里胡搅蛮缠，你对得起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吗？”

　　沈惊鸿简简单单地几句话，在冰冷的语气之下让几个国军士兵吓得尿了裤子。

　　然而小队长此时却还想着硬碰硬，挥拳朝沈惊鸿鼻梁打去，沈惊鸿一把攥住对方手腕，往外用力一抛，小队长重重撞在客栈的柜台上。

　　小队长立刻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伸手到腰间去掏枪，这时，沈惊鸿悄然来到他面前，手里还握着一支手枪。

　　“你在找这个吗？”

　　话音刚落，在场诸人张大嘴不敢相信，因为刚才没人看到小队长的枪是怎么到沈惊鸿手里的。

　　“你……你……你是怎么……”

　　沈惊鸿方才的举动惊得小队长说不出话来，似乎他也没想不明白这支枪是怎么跑到对方手里的。

　　“我是怎么做到的？你刚才是怎么从她的手里把枪拿过来的？我只不过是用了同样的方法。”

　　小队长更加惊讶，脸上的恐惧表现的愈发强烈。

　　“现在你还打算要让她们跟你走吗？”

　　面对着沈惊鸿那张阴森森的脸，小队长两腿抖动的频率愈发强烈，一滩尿液沿着裤腿流满一地。

　　见到小队长这幅狼狈的模样，沈惊鸿只是冷笑一声，随后把手里的枪还给了他。

　　“枪拿着是用来打鬼子的，不是欺负中国人的。”

　　小队长见沈惊鸿放过了自己，连连鞠躬道谢。沈惊鸿拍了拍他肩膀：“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在抗日的战场上多杀几个小鬼子，那样不仅谢了我，还谢了所有的中国人。”

　　沈惊鸿的一番话让后面的国军士兵低下了头，小队长握紧手里的枪，向沈惊鸿接连保证绝对会在今后的战场上慷慨报国，不负中国人的身份。

　　在小队长带队离开之时，沈惊鸿问起他的姓名。小队长告诉他自己名叫王小顺，沈惊鸿点点头表示认下了这个朋友。

　　王小顺立刻整顿队伍，众士兵当即站好军姿，整整齐齐地跟着王小顺走出了客栈的大门。

　　在国军小队离去之后，沈惊鸿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能释怀：“希望他们能够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众人的目光与沈惊鸿一同落在这些士兵身上，眼神中满是担忧。

　　而此时，一声炮响打破了这宁静。沈惊鸿扭头看向城门的方向，喃喃自语。

　　“鬼子已经打到城门口了，恐怕……”

　　赵松满脸都是担忧：“那我们赶快收拾东西走吧！”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走？我们走了，这城里的其他百姓怎么办？难道就忍心让他们死在日本鬼子的手里？”

　　“可……可是……”

　　赵松欲言又止，沈惊鸿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你是怕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怎么能够带走全城的百姓是吗？”

　　沈惊鸿没有说话，而是望着城门外漫天的黑烟，长长叹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几天以后，国民政府宣布迁都武汉，南京的大门就这样向日军敞开。城里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惨死在日军枪口下的中国平民和士兵不计其数。

　　12月11日，沈惊鸿在混乱之中拼死逃出鬼子的魔爪，令他愧疚的是，没能多救一些中国同胞们，而且他也与其他的伙伴们失去了联系。

　　两天之后，日军将南京城里共计三十余万的百姓和军人残忍杀害，制造了震惊中外全球的“南京大屠杀”，而鬼子屠杀的惨状，被沈惊鸿全程目睹。当他看到日本鬼子机枪里的子弹打进那些手无寸铁的中国同胞们的身体，心中的愤怒登时转变为国仇家恨，他发誓要杀光这群草菅人命的畜生，为死去的同胞报仇雪恨。

　　沈惊鸿在鬼子行刑的不远处的山坡上，眼睁睁地看着同胞们被残忍杀死却无能为力。沈惊鸿强忍心中悲痛，右手在布满杂草的泥土上磨出了鲜血。

　　他不敢哭出声音，因为他要留着自己的这条命去打鬼子，要把那些残暴的侵略者赶出中国。

　　在鬼子离开之后，沈惊鸿的眼眶早已哭红。他一步一拐地来到同胞们面前，每一步都显得那么的沉重，像是被巨大的镣铐困住了双脚。

　　见到眼前惨死的同胞，沈惊鸿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悲痛。他找了一片空地，接连挖出了一个个的大坑，为死去的乡亲们立了一座座坟。

　　天色已黑，几只乌鸦飞过树头，黑云遮住了月光。沈惊鸿跪在坟前，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的响声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他的心上。

　　“乡亲们，你们放心，我沈惊鸿一定会杀光小鬼子为你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