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前往南京

滚滚的硝烟四处弥漫，灰黑的浓雾四散在空气中，三轮摩托、吉普、卡车的轰鸣声交相轰鸣，将整个苏州带入了一片狼藉之中。

　　自从运往吴江的物资被飞虎山劫了，竹岛雄一一直咽不下这口气，亲率两个大队的日军杀往飞虎山。

　　日军准备前来扫荡的消息犹如利箭一般射中了飞虎山众人，面对着敌我实力悬殊的场面，连沈惊鸿都是愁容不已。

　　“鬼子这次下了血本，铁定了心要把咱们给剿灭了。”

　　林远傻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两个大队的鬼子，就凭咱们这些人，要怎么和他们打？”

　　林红袖叹了口气，紧紧攥着妹妹林天香的手。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舍弃山寨，转移撤退，前往南京。”

　　一直站在桌子边默不作声的沈惊鸿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但是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使得几个弟兄感到不满。

　　“山寨是飞虎山弟兄的根本，怎么可以舍弃！”

　　“对！如果把山寨丢了，我们要去哪里安身？”

　　面对弟兄们的疑问，沈惊鸿只得耐心解释：“如果死守山寨，我们几十个人还不够鬼子塞牙缝的。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离开这里早晚会让鬼子消灭，到时候谁都别想活！”

　　众人争执不下，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坐在台上的林远，想听听这位山寨之主的意见。林远对于是走是留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听沈兄弟的，去南京。”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从林远嘴里说出却是无比的艰难，毕竟飞虎山是他和两个妹妹一手建造起来的，如今要离开也是心有不舍。

　　“大哥，不能走啊！”

　　“是啊！飞虎山可是咱们的心血！咱们不能舍了啊！”

　　林远抬手制止了兄弟们的劝解，缓缓起身道：“惊鸿说的很对，你们也有自己的道理。山寨是咱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一下子要走换做是谁都舍不得。但是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两个大队的鬼子，我虽然舍不得山寨，但我更舍不得你们，我不希望你们死在鬼子的手里，所以你们不要再劝了，走！”

　　林红袖心如刀割，对于这个哥哥她太了解了，但强敌环伺，如果现在不走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鬼子手里逃命，因此她也支持沈惊鸿和林远的意见：“大哥说得对！我们的命是用来打鬼子的，没杀几个鬼子就这么死了，这不是太可惜了吗？”

　　林天香同样秉持支持意见：“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没法接受离开这座生活多年的山寨，毕竟这里是咱们白手起家，安身立命之地。但我也无法接受你们任何一个人不幸牺牲在鬼子的手里。所以，听沈惊鸿大哥的，走！”

　　眼见三位寨主都发话了，弟兄们一番思考权衡之下遂无奈同意从山寨撤退。

　　临行之前，林远望着寨门前的“飞虎山”牌匾眼眶逐渐湿润。想当初他带着两个妹妹颠沛流离，来到苏州城门被当时飞虎山的寨主杨老虎收养，后来杨老虎在抵抗鬼子的战斗中牺牲，林远三兄妹接替其职位成为寨主，修筑山寨、招兵买马，打退了十几次鬼子的进攻。此次真的走了，今后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悲伤冲破了林远心中的枷锁，两行热泪不争气地从他的眼眶流了出来。林远自从来到飞虎山，在每个兄弟面前表现地无比坚强，这一次，是他哭的最狠的一次。

　　沈惊鸿听到哭声，轻轻走到林远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住安慰。林远擦干泪水，哭红的眼眶像是被风沙迷了眼，沈惊鸿非常理解这种感受，毕竟要一下子离开生活多年的地方，谁都是舍不得的。

　　竹岛雄一率队赶到时，飞虎山已成了一座空寨。鬼子在山寨里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动静。竹岛雄一呆坐在议事堂的椅子上，大脑不停地转动以思索着林远等人的去向。

　　这时，副官过来报告，在后山处发现了脚印，竹岛雄一立刻带队赶过去。在偌大的泥巴地上，脚印杂乱无章，几棵被踩断的枯草横七竖八地倒在一边。泥地后方是崎岖不平的山路，由石头垒成的台阶上还沾着一些泥土。

　　竹岛雄一望着延伸甚远的碎石路，已经笃定林远等人是往这边走的，连忙追击上去。小路的尽头是一片寂静的竹林，竹岛雄一下令让鬼子们在林子里搜查，寻找飞虎山土匪的下落。

　　竹林里是死一般的安静。

　　一个鬼子似乎踩到了一根细绳，绳子的两端好像绑着什么东西，“咔咔”两声传进竹岛雄一的耳朵里，他猛然惊醒，意识到这声响是什么发出的。

　　“卧倒！”

　　喊声终究是没有手榴弹的爆炸来的快，竹岛雄一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爆炸声已经盖过了他的叫声。

　　林子里冒起一阵火光，十几个鬼子的身体在爆炸声和惨叫声中被撕碎，掉落在地的都是断裂的手臂、双腿，血肉模糊。

　　竹岛雄一从惊慌中爬起身子，望着地上的鬼子尸身残骸咽了口唾沫，慌张之下带着残余的鬼子准备撤离，但没想到林子里还有诡雷，逃亡的鬼子又一次踩中拴着手榴弹引线的细绳，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是这不经意间的一脚，又将十几个鬼子的性命断送在爆炸与火光中。

　　“快撤！这里有埋伏！”

　　被炸弹炸懵的竹岛雄一此刻是晕头转向，狼狈下令撤退，鬼子一步作两步、左脚踩右脚地慌忙逃窜。

　　竹岛雄一回到山寨，脸颊止不住地抽搐，将上面的灰都抖落在地。望着眼前这一座空寨，又想起在竹林里被炸死的手下，竹岛雄一无能狂吼，挥刀将旁边的椅子砍成两半。

　　“给我把这座寨子烧成灰烬！”

　　对于自己抓不到人，手下还被炸成了碎片，竹岛雄一将一切都推在了飞虎山林远等人的身上，愤怒之下便下令将山寨焚毁，以此来报复对方。

　　飞虎山一众还未走远，山寨冒起的滚滚浓烟直冲云霄。林远强忍着泪水和心痛，带着同样悲痛的弟兄们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