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楼梯间里回荡着颜以宁沉重的呼吸声,每一声都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
一步……两步……马嘉祺你个混蛋……

颜以宁死死抓着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上一级台阶,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就像电流一样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刺激得她冷汗直流。
更糟糕的是,胃里那八份红烧肉随着她的动作在翻江倒海,胃酸混合着油腻感不断上涌,逼得她几次差点在楼梯转角吐出来。
三楼。
颜以宁靠在墙上,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恨恨地想。
(等这件事完了,她一定要把图书馆顶楼炸了,或者至少申请装个电梯!)


宿主,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滚🔥!)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四楼。
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她脑子里闪过林念念那张虚伪的脸,瞬间又充满了斗志。
绝不能让那个白莲花拿到总策划的位置,否则她在学校的“恶女”生涯就算彻底到头了。
五楼。
颜以宁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她现在的状态,别说谈判,就是去要饭都嫌她惨。
终于,六楼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颜以宁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沉重的防火门——
“砰!”
顶楼空旷安静,只有几束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旧书堆上。马嘉祺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看到颜以宁的那一刻,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
眼前的女生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只手捂着胃,一只手扶着门框,整个人摇摇欲坠,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藏着两团火。

你……
马嘉祺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脚怎么了?
颜以宁没好气道。
托您的福!

颜以宁咬着牙,一步步挪进房间,每走一步都在心里给马嘉祺记上一笔。
还能爬六楼,没死在半路上,真是让您失望了。

她走到马嘉祺对面的长桌前,没有坐下,而是直接把那个烫金文件夹往桌上一拍。
马会长,我来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总策划的事了吧?

马嘉祺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沉默了两秒,拉开一把椅子推到她身后。

先坐下。
颜以宁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林念念申请总策划,理由是……
马嘉祺翻开手中的文件,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她说你身体不好,无法承担高强度的工作。而且,她愿意自费承担晚会的一半预算。
呵,自费?

颜以宁冷笑一声,强忍着胃部的不适。
她家是有矿还是她有印钞机?马嘉祺,你不会真信这种鬼话吧?

羊毛出在羊身上,她今天敢自费,明天就敢把赞助商的Logo印满整个舞台,把校庆变成她的个人带货直播。

马嘉祺抬眼看她。

所以,你能保证不拉赞助?
我能保证质量。

颜以宁挺直腰板,尽管脸色苍白,气势却丝毫不输。
而且,我有条件。


哦?
马嘉祺挑眉。

你是来谈判的,还是来提要求的?
我是来救场的。

颜以宁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总策划的权限必须独立,学生会不得干涉具体执行,尤其是经费使用。

马嘉祺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第二,

颜以宁指了指自己的脚。
这次受伤算工伤。我要申请一笔额外的‘特殊津贴’,名义你随便定,反正钱得给我。

马嘉祺嘴角微微抽搐。

颜以宁,你这是趁火打劫。
第三,

颜以宁完全无视他的吐槽,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
林念念必须退出策划组,而且,我要她负责晚会当天的后勤——搬桌椅、发盒饭、打扫卫生,全归她管。

马嘉祺合上文件夹,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地看着她。

颜以宁,你要知道,林念念是教导主任的侄女。你这样针对她,会有麻烦。
麻烦?

颜以宁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马会长,你找我来,不就是看中我能惹麻烦吗?如果找个乖乖女当总策划,这晚会还有什么看头?

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马嘉祺的眼睛。
怎么样?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阳光穿过尘埃,照在两人之间。
马嘉祺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虚弱得随时会晕倒,却还要张牙舞爪咬人的女生,许久,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成交。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磁卡,压在文件夹上推给颜以宁。

这是后勤仓库的万能卡,还有,
他指了指门口。

电梯在那边,虽然坏了,但维修工十分钟后到。你可以坐货运电梯下去。
颜以宁一把抓过磁卡,如释重负地瘫回椅子上。
早说啊……

她嘟囔着,感觉胃里的红烧肉终于安分了一些。
害我爬了六层楼……

马嘉祺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颜以宁。
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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