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以宁的手指刚触碰到那张代表着权力的黑色磁卡,还没来得及感受胜利的喜悦,马嘉祺的声音便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颜以宁,在你就任之前,还有一笔旧账需要清算。
颜以宁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警惕地看着马嘉祺。
什么旧账?

马嘉祺不紧不慢地从文件夹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打印纸,轻轻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张清单,上面列着三本书的名字:《A大校史初编(手稿版)》、《十九世纪植物图谱(孤本)》以及《量子力学早期论述(绝版)》。
而在每一本书的后面,都标注着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三本书,于上周五在图书馆顶楼特藏室遗失。监控显示,最后进入那个房间的人,是你。
马嘉祺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诵天气预报。

根据图书馆管理条例,遗失绝版书籍,需按市场估价的三倍赔偿。
颜以宁扫了一眼总计金额,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那个数字,足以把她刚才争取到的“特殊津贴”清零,甚至还要倒贴。
马嘉祺!

颜以宁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脚踝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但这不妨碍她愤怒地咆哮。
你这是碰瓷!我那天上去是找地方睡觉,根本没碰什么特藏室!再说了,那个房间的门禁卡只有学生会高层才有,我怎么进得去?


门禁系统确实有记录,但监控拍到的人,穿着你的外套。
马嘉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颜以宁,你是想赖账吗?
我赖你个头!

颜以宁气得想把手里的磁卡摔他脸上,但想到那是她的活动经费,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一个陷阱。
从林念念的泻药,到今天的扭伤,再到这张索赔单,这是一个连环套。
马嘉祺根本没打算让她轻易拿到总策划的位置,或者说,他给了她位置,却要让她背着沉重的枷锁上任。
好,就算是我拿的。

颜以宁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马会长,既然我是总策划,那我的经费使用应该由我自己说了算吧?

马嘉祺挑眉。

原则上是这样。
那这笔钱,我就从总策划的专项经费里扣了。

颜以宁理直气壮地拿起那张索赔单,撕成两半。
至于我欠图书馆的钱,那是公对公的债务,等我当上总策划,用我的‘特殊津贴’慢慢还。

反正我现在身无分文,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是一招无赖打法。
既然你要钱,我就给你打欠条。反正我现在是总策划,我有权支配经费,至于什么时候还,那就是我说了算。
马嘉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不要脸,眉头紧紧皱起。

颜以宁,这是公款。
公款怎么了?我是为了学校校庆操劳成疾,这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学校不应该报销吗?

颜以宁指着自己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脚踝。
再说了,那三本书真的是我拿的吗?马会长,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特藏室的门锁是电子感应锁,没有卡根本进不去。

而我的卡,上周五借给了林念念去打印资料。

马嘉祺的眼神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上周五林念念借了我的卡。

颜以宁盯着马嘉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她那天也在图书馆,不是吗?说不定,她比你更清楚那三本书去了哪里。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浓烈得让人窒息。
许久,马嘉祺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冷淡或戏谑,而是一种遇到对手的兴味。

颜以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
他收回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索赔单,重新放回文件夹里。

这笔账,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但是,如果晚会当天出了任何差错,或者那三本书找不回来,我会连本带利,从你的‘特殊津贴’里扣。
颜以宁毫不犹豫。
成交。

只要能拿到钱和权,别说三本书,就是三十本,她也敢接招。
马嘉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记住你说的话。还有,货运电梯修好了,你可以滚了。
颜以宁如蒙大赦,抓起磁卡,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马嘉祺做了一个鬼脸。
马会长,记得给我留个好位置看晚会,毕竟……我可是为了它,连命都快搭上了。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楼梯口。
马嘉祺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查一下上周五林念念的行踪。还有,那三本书……不用找了。
挂断电话,他看着桌上那张被撕坏的索赔单,喃喃自语。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的颜以宁,正坐在货运电梯里,看着手里的黑色磁卡,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三本绝版书?哼,等我当上总策划,把整个图书馆买下来都行!

当然,这只是她的豪言壮语。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把胃里那八份红烧肉消化掉。
(二狗子)

她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有没有那种,吃不胖还能治胃胀的药?)


宿主,我们是恶女系统,不是神医系统。建议您,以后少吃点。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