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的声音顺着免提清清楚楚落进两个人耳朵里的那一刻,客厅里面死寂一般的僵持瞬间碎开。
马嘉祺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压在心口整整一天的火气、翻涌不停的醋意、沉甸甸的失落,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懊悔。
他怔怔望着还站在玄关,肩膀不停抽动、眼泪一串接着一串往下掉的张真源。方才自己硬撑出来的冷硬、嘴里那些重话,此刻全部扎回了自己心上。
张真源也愣了一下,抽噎着抬手,慌忙关掉免提,匆匆跟贺峻霖说了两句,草草挂断电话。他垂着眼,睫毛湿成一绺一绺,压根不敢抬头看马嘉祺,委屈还堵在心口,小声地吸着鼻子。
马嘉祺快步走上前,方才浑身冰冷的气场荡然无存。他伸出手,动作都带着一丝慌乱,先是轻轻握住张真源冰凉的手腕。
“真源……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悔意,之前强硬的模样一点不剩。张真源没有躲开,只是埋着头,眼泪还在不停往下落。
马嘉祺小心翼翼把人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力道温柔得不像话。
“是我不好,我不该凭着一张照片胡思乱想,不该不等你解释,一口气跟你说那么多重话。明明你只是想跟我开一个玩笑,我却当真,还凶你。”
他微微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张真源湿漉漉的发顶。
“我一整个下午都陷在醋里面钻牛角尖,脑子完全转不开,光顾着难受生气,一点都没有好好想一想。看见你哭的时候,我心里明明已经慌得不行,偏偏还要硬撑着嘴硬,不肯过来哄你。是我太偏执了。”
张真源埋在他胸口,闷声地哭,一抽一抽的,积攒下来的委屈全部释放出来,小小的拳头轻轻捶了一下马嘉祺的后背。
马嘉祺任由他捶,手臂牢牢圈紧怀里的人,掌心轻轻擦去他脸颊源源不断的泪水,指腹细细蹭过泛红的眼尾。
“别哭了好不好,都怪我。以后无论我看见什么,心里再酸再难受,我一定耐下心先听你把话说完,再也不自己胡乱揣测,再也不对你讲那些伤人的话。”
他捧着张真源的脸,一点点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泪痕,眼底满是心疼。
“本来只是一场好玩的小玩笑,硬生生被我闹成现在这样。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只是别再哭了,看得我心口一阵阵发疼。”
张真源红红的眼睛望着他,抽噎还没有完全止住,轻轻咬了咬下唇。
“马嘉祺,你刚才问我能不能好好谈恋爱,你是不是想分手?”
听到这话,马嘉祺立刻慌了神
方才所有的别扭、醋意、故作冷淡的强势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后怕。他瞳孔微微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大步上前牢牢将张真源拥进怀里,力道紧得生怕怀里的人下一秒就会离开。
“没有。”
马嘉祺的声音彻底乱了,褪去了往日董事长的沉稳矜贵,带着明显的慌张与哑意,一遍一遍低低哄着怀里的人。
“真源,我没有想分手,一点都没有。”
他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张真源的发顶,语气满是懊悔与自责,一下下温柔摩挲着少年的后背,耐心又虔诚地道歉:“是我不好,是我小心眼,我乱吃醋,不该乱猜忌你,不该说那种话让你难过。对不起,真源,对不起。”
他彻底没了之前的别扭对峙,只剩下满心满眼的迁就与慌张。生怕一句说错,就让敏感的少年心生隔阂。
抱着人安抚了许久,感受到怀里的人情绪稍稍松动,马嘉祺才微微松开一点空隙,垂眸盯着张真源泛红的眼尾,眼底盛满了温柔的妥协。
“别胡思乱想好不好?”他轻声哄着,“我去给你买你最爱的草莓小蛋糕,好不好?你想吃的口味我都买,别生我的气,别跟我闹分手。”
话音落,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张真源的额头,温柔又卑微,把所有的醋意和偏执都化作了小心翼翼的偏爱,只想好好哄好他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