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袭除奸，暗蓄私锐

月色惨白，洒在军营简陋的土屋与帐篷之间。北疆的深夜寒气刺骨，呼啸的夜风卷动帐篷布，哗啦哗啦地响。营中大部分士兵已经沉沉睡去，只有轮岗巡逻的士卒，踏着沉重的脚步来回游走。

两道黑影弯着腰，压低身形，借着帐篷的阴影遮挡，一步步靠近土墙角落。这两个人都是周队官的心腹老兵，手上沾过血，做过不少暗中了结人的脏活。周队官方才领了赏赐，转头便私下吩咐他们，趁着夜色悄悄解决苏砚。一个没有背景的新兵，夜里“意外”死于敌寇斥候或是营中斗殴，根本不会有人深究。

“那小子就在那里。”其中一人压低嗓音，目光锁定靠在土墙边闭目调息的苏砚，眼中杀意浮现，“速战速决，做完我们就回去复命。”

两人拔出腰间短刀，刀刃泛着冷幽幽的光，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分左右两边包抄过去。在他们想来，不过是一个书生出身的新兵，白日大战过后必然疲惫不堪，就算有点打架的本事，深夜熟睡，猝不及防之下，定然手到擒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对于曾经的特种兵苏砚而言，黑暗不是掩护，而是战场。就算闭目休养，他感官依旧高度警觉，耳朵捕捉周遭所有细微动静。鞋底摩擦沙土的细碎声响，人的呼吸起伏，刀身轻微的金属颤音，全部落入耳中。

早在两人距离还有十余步的时候，苏砚便已经察觉危机降临。他没有骤然起身暴露自己，依旧保持靠着土墙的姿态，眼皮半垂，装作熟睡，暗中手掌悄然握住身侧地上一块坚硬的石块，全身肌肉悄然绷紧，等待敌人靠近。

五步，四步，两名老兵已经冲到近前，短刀同时挥刺，一取胸膛，一取腰腹，下手狠辣，招招奔着索命而来！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衣衫的刹那，苏砚猛地侧身翻滚，避开两道致命刀刺！铛！两把短刀狠狠扎入土墙之中，溅起大片泥土。二人一击落空，心中大惊，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睡熟。

“动手！”二人厉喝一声，抽回短刀，再度劈砍过来。军营之中不能闹出太大动静，若是引来巡逻士兵，他们两个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二人只求速杀。

苏砚脚下游走，避开刀锋，不与锋利短刀硬拼。手中石块瞅准空隙，狠狠砸向其中一人握刀的手腕。

咔嚓！骨裂脆响在夜里格外刺耳。“啊！”那名老兵惨叫一声，短刀脱手坠落在地。另外一人见状，红着眼，不顾一切横刀劈斩。苏砚俯身躲开，肩膀被刀锋划开一道浅浅血口，剧痛传来，他却浑然不顾，顺势近身，手肘重重撞击对方肋下。一声闷响，那人惨叫着弯下身子，气息瞬间大乱。

前后不过数息功夫，两个前来暗杀的老兵尽数倒地哀嚎，失去反抗之力。苏砚喘着粗气，肩膀伤口不断渗出血迹，粗布衣服很快被染红。他蹲下身，一手按住其中一人脖颈，低沉的声音压到极低：“是谁派你们来的。”

生死胁迫之下，那老兵心理防线直接崩溃，哆嗦着全部吐露：“是周队官！是周队官让我们来杀你，他怕你揭发抢功的事！”

果然是他。苏砚眼底寒意更盛。有功直接抢夺，还为了掩盖劣迹，深夜派遣人手灭口，此人不除，自己永无宁日。可眼下，没有人证物证，仅凭两个暗杀的恶卒，想要直接扳倒一名在编队官，难于登天。周队官在军中经营许久，上下打点，真闹到大帐，最后很可能反咬一口，污蔑苏砚私斗行凶。

就在思索对策之时，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梆子声响，脚步声越来越近。此地不宜久留。苏砚迅速出手，将两人打晕，拖着昏迷的两个人，躲到营地后方一处废弃壕沟之内。

回到营地角落，他撕开衣衫布条，简单包扎肩膀上的伤口。肩膀火辣辣的疼，心中的念头却愈发清晰。一味隐忍退让，换不来活路。想要活下去，想要拿到属于自己的军功，就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人。方才白天一战，王虎等三个新兵，真心信服自己。乱世军营，性命相托，便是最好的羁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营中就发现周队官两名心腹士兵失踪，到处搜寻，最后在废弃壕沟找到昏迷的二人。两人醒来之后，却不敢说出昨夜暗杀的真相。若是供出周队官，他们参与暗杀，一样难逃军法处死。只能谎称夜里外出方便，遭遇不明敌寇斥候偷袭。

周队官见到两人狼狈归来，心中咯噔一下，目光立刻在新兵队伍里搜寻苏砚。看见苏砚安然站在队列之中，只是肩头衣衫有破损，心中又惊又疑。暗杀失败了。他死死盯着苏砚，二人目光隔空相撞。苏砚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可周队官心底，却升起一股不安。这个书生，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棘手。

点卯完毕，接下来便是新兵操练。其他新兵被校尉按照老一套操练，枯燥的列队、举矛，机械重复。苏砚借着休整间隙，悄悄找到王虎还有另外两个品性尚可的新兵。

“周队官已经对我动了杀心，今日暗杀不成，往后还会有下一次。留在军中，要么任人宰割，要么攥紧自己的力量。”苏砚低声说道，“我懂一些御敌搏杀之法，不同于军中死板套路，愿意跟着我的，往后战场上，我护你们活命。”

王虎几人昨天亲眼见识苏砚的本事，又听闻昨夜险些出事，没有半分犹豫。“苏大哥，我们跟你！”自此，苏砚的身边，悄悄聚拢起第一批属于自己的人手。人数虽少，只有四人，却是在这吃人的边军大营，扎下的第一颗种子。

几人避开军官视线，利用操练间隙，苏砚把现代简单小队配合、近身防御、观察地形、预判敌人冲锋的技巧一点点教给他们。不追求花哨招式，招招只求保命杀敌。

几日之后，边境再传警讯。大批北蛮小队劫掠周边村落，上级下达命令，抽调一部分新兵，配合老卒出城清缴流寇。这是一次危机，同样也是苏砚挣脱枷锁，抢夺实打实军功的机会。

周队官接到调令，看见名单之中有苏砚的名字，嘴角勾起阴狠的冷笑。既然夜里暗杀不成，那就把他扔到最凶险的清缴战场，借蛮人的刀，除掉这个心头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