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古破旧契，落定终局

阵挣脱开文搀扶自己的手臂，不顾浑身经脉酸胀带来的钝痛，目光直直穿透人群，牢牢锁在站在融与固身侧的墨身上，眼底翻涌着不死心的偏执执念，胸腔里的情绪翻来覆去，洪亮的声响在狼藉的四合院内清晰传开。四周散落的木门碎块、地面蔓延的细微裂痕，衬得他此刻孤注一掷的模样格外刺眼。

阵一字一顿，语气笃定无比：“所以现在，我要把他给带走。”

融立刻上前一步，侧身将墨完整护在自己身后，周身淡淡的暗系灵力不受控制地微微翻涌，眉眼间满是坚决的阻拦之意，丝毫没有退让的余地，开口厉声回绝：“没门，我管你什么上古规矩、灵族条律，无论如何，你都不许带墨走。”

文见状缓缓深吸一大口气，胸腔起伏，先是侧头看了一眼身侧执拗不肯罢休的阵，再转过身面向前方身姿挺拔的谍，语气带着几分左右为难的周旋，将方才阵道出的道侣契约规矩搬出，试图说服对方：“师兄，我的徒弟已经说得很清楚，他和墨早已缔结道侣契约，依照上古灵族规定，缔结契约的二人永生相伴，旁人不能私自拆散他们，还请你通融一二，让我带着墨一同离开吧。”

谍双臂环在胸前，周身淡金色灵力微微流转，眼底没有半分松口的余地，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文眉头轻轻蹙起，依旧执着地拿规矩说事，轻声争辩：“但是规矩摆在眼前……”

谍直接打断他的话语，眉宇间添上几分不耐，语气铿锵有力，全然不认可这套束缚人的条例：“什么规矩？拿欺骗、囚禁换来的羁绊，根本就是歪理胡扯，不值一提。”

阵听见谍全盘否定契约规矩，当即上前半步，脊背挺得笔直，对着谍摆出晚辈的礼数，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想法，语气带着几分强硬的自持：“谍师伯，我发自内心敬重你，愿意尊称你一声师伯，可这不代表我必须事事顺从你的想法。规矩便是规矩，我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把墨带走。”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空气里紧绷的氛围几乎要再次引爆争斗时，一道散漫慵懒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高空落了下来，轻飘飘地传入所有人耳中：“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口中的，是上古留存的契约规矩吧？”

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打断所有人的争执，院内所有九天族人、孤灵、融与固齐齐一愣，下意识停下彼此对峙的动作，齐刷刷抬着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向四合院的青瓦屋顶，无数道视线尽数汇聚在那道闲散倚着屋檐的白色身影身上。

古斜斜靠在屋顶最高处的琉璃瓦上，衣摆随风轻轻晃悠，方才装瓜子的小布袋还揣在袖口，一双眼眸淡淡扫过院中僵持的众人，语气漫不经心，自带一股凌驾于所有上古条例之上的底气。2

古轻笑一声，缓缓道出自己的底气，话音清晰落进每个人耳里：“我就知道这件事不会轻易收尾。所谓上古规矩，对旁人或许有约束力，但于我而言根本算不得束缚。你们可别忘了我的身份，现在，我宣布，这份强行缔结的道侣契约，即刻解除。”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道微弱却清晰的赤红微光分别从阵与墨的胸口浮现，那是当初在地下契合台绑定两人魂魄的契约灵光，红光在二人周身轻轻盘旋两圈，光芒一点点变淡、透明，最后如同吹散的烟尘一般，悄无声息消散在空气之中，魂魄深处纠缠捆绑的羁绊彻底断裂。

古拍了拍衣袖，居高临下地对着下方的文开口吩咐：“好啦，契约已经彻底作废。文师弟，赶紧带着你的徒弟离开此地，回去之后好好约束管教，莫要再做出囚禁他人的荒唐事。”

文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应声：“好。”

阵还想张口再说些挽留、争辩的话语，想要再次争取带走墨的机会，文却不愿再多生出事端，直接抬手按住他的肩头，不等阵发出半句辩驳，催动灵力带着身形虚弱的阵转身，踏着灵力流光匆匆离开了这片四合院，转瞬消失在山林尽头。

对峙的危机彻底消散，院中紧绷的气氛终于舒缓下来，谍抬头望向屋顶悠哉的白色身影，眉眼间浮现出一丝无奈，语气带着哭笑不得的诧异：“师兄，原来你根本就没有离开啊？”

古晃了晃双腿，从容不迫地回应：“我若是真的走了，谁来帮你们破开这捆人的上古契约？”

话音未落，古周身泛起一层浅白柔和的灵力，身形轻盈一跃，直接从数丈高的屋顶稳稳落在院内青石地面上，步伐慢悠悠地朝着人群里的万物走去。

他走到万物跟前，熟门熟路地抬起宽厚手掌，轻轻揉乱万物一头萦绕着草木灵光的发丝，指尖时不时捻起一点草木微光逗弄身旁的少年，眉眼满是亲昵。

谍看着自家徒弟被肆意揉弄头发的模样，脸上浮起一层无奈的黑线，上前轻声提醒：“师兄，你稍微注意一点分寸，万物是我的亲传徒弟。”

古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依旧笑着揉着万物的头顶，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他是你的徒弟不假，但论起辈分，他同样是我的师侄，我这个做师伯的，亲近亲近师侄又有何妨？”

万物站在两人中间，脸颊微微泛红，周身草木灵力温顺地轻轻环绕周身，任由古揉着自己的头发，眼底藏着淡淡的欢喜。一旁的林晚、凡、金木水火土一众族人静静站在一侧，望着眼前这般松弛和睦的画面，连日以来压抑在心的焦虑、紧张尽数烟消云散。墨站在融与固身侧，望着天边散去的流云，眼底终于褪去长久以来的惶恐与阴霾，澄澈平和的微光重新落回眼底，往后再无契约束缚、囚宅禁锢，所有人都能安稳自在地相伴相守，不必再担忧突如其来的争抢与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