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宅邸的地下一层常年隔绝外界声响,墙体是厚重实心隔音瓷砖,狭长走廊只嵌着几盏暖红色微光壁灯,光线朦胧柔和,却掩不住四处缠绕的淡紫色锁灵法阵纹路。这片地下空间是阵特意打造的私密之地,平日从不会带墨踏足半步,今日他心中早已筹算好长久谋划,趁着墨尚且失忆、心性懵懂无措,打算直接与他缔结永世道侣契约,凭着上古灵族法则锁死两人羁绊,如此不管融、固或是九天一众族人赶来,都再也没有资格拆分他们。
阵提前备好了整套正统灵族大婚红衣,剪裁细腻顺滑的正红锦缎,衣身绣着缠绕共生的金银灵纹,一套是男子新郎喜服,另一套版型柔和,是专属于道侣仪式的嫁衣,搭配轻薄透亮的朱砂红盖头,边角坠着细碎的暖玉流苏。
白日里阵端着清甜灵食走进卧室,神色温柔得看不出半分偏执算计,轻声细语哄骗身边懵懂茫然的墨。彼时墨记忆残缺,只知晓眼前之人是长久陪伴自己的存在,心中虽隐隐存有畏惧,却辨不清对方藏在温和皮囊下的野心。
阵指尖轻轻抚过布料细腻的红嫁衣,嗓音放缓,极尽蛊惑:“这是难得的祈福灵衣,穿上它,往后身上所有不安痛楚都会尽数消散,我陪你一同穿戴,去地下室一处安稳高台祈福,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旁人打扰。”
墨垂着长长的睫毛,指尖微微蜷缩,迟疑地望着艳丽刺目的红色衣料,心底本能生出一丝抗拒,可长久被软禁带来的顺从早已刻进四肢百骸,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阵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暗芒,却依旧维持温和模样,亲手为墨更换嫁衣。红锦贴合单薄身形,柔软布料衬得墨肤色愈发白皙,细碎玉流苏垂在肩头轻轻晃动。阵拿起红盖头,指尖缓慢落下,完整遮盖住墨整张面容,模糊了他慌乱无措的眉眼。做完这一切,阵迅速换上属于自己的大红新郎喜服,锦缎勾勒挺拔身形,周身原本凛冽的戾气尽数收敛,只剩浓烈到窒息的占有欲深埋心底。
他伸出手掌,指尖轻轻扣住墨微凉的手腕,缓缓牵引着人走向地下室长廊。脚下地砖冰凉,暖红灯光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长,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轻微的脚步声,以及盖头玉坠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咚声响。7
这占有欲看得我好窒息啊
走廊尽头便是阵口中的契合台,整块台面由通体赤红的灵玉雕琢而成,台面上镌刻密密麻麻、流转微光的姻缘符文,四周无任何座椅装饰,空旷冷清,偌大地下空间当真只有他们二人,连一丝外人的灵力气息都不存在。
阵牵着墨一步步踏上高台,灵玉台面触手温热,符文随着两人脚步缓缓亮起淡淡的红芒。盖头之下的墨视线一片赤红朦胧,看不见周遭景象,陌生密闭的地下空间、艳丽厚重的红衣、身边人过于灼热的视线,层层叠加的不安不断翻涌,心底的恐惧愈发清晰,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要挣脱阵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小声嗫嚅,语气满是慌乱:“我……我想回去。”
察觉到身侧之人想要逃离,阵眼底的温柔瞬间淡去,掌心骤然收紧,指节用力箍住墨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容半分挣脱,牢牢将人禁锢在原地,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再刻意伪装柔和:“不准走,今日必须在此完成仪式。”
墨被攥得手腕发疼,单薄身子微微发颤,盖头下的眼眶不受控制泛起酸涩,脚步钉在原地不敢再挪动分毫,只能任由阵牵引着,站在契合台中央。
阵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聚自身本源灵力,顺着台面姻缘符文缓缓汇入,灵玉高台之上的红芒越来越盛,流转的红光将两人周身牢牢包裹,两种截然不同的灵脉在红光之中相互缠绕、交织、捆绑,顺着彼此指尖贴合的皮肤钻进经脉深处,缔结无法斩断的永世羁绊。
刺眼的一束赤红光芒骤然从高台中心迸发,席卷整间地下室,符文剧烈震颤,两道本源灵脉彻底绑定,上古道侣契约正式生效,无声烙印在二人魂魄之中。
红光缓缓褪去,契合台上的符文归于平缓黯淡,阵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快下来,心底压了许久的执念得以落地,他低头看向身侧依旧局促不安的墨,手臂顺势横揽过对方的腰肢,稳稳将人打横抱起,红嫁衣柔软的布料垂落,玉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墨猝不及防离地,下意识抬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地攥住阵肩头的喜服布料,盖头隔绝所有视线,只能清晰感受到怀抱里不容挣脱的禁锢,心底的惶恐越发浓重。阵步伐平稳,抱着墨顺着长廊折返楼上卧室,地下室的契合台独自沉寂,永久留存下这份以欺骗换来的道侣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