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双楠男  双男主微恐异能 

第五章

雾中归骸

第五章 负二楼停尸房回响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轻轻闭合,隔绝了档案室那一缕幽绿的微光。

长廊重新坠入沉沉黑暗,仅有远处零星破损天花板漏下几丝若有若无的灰光。白彻怀里紧紧抱着那本烧得残缺的皮质登记册,册页边缘焦糊的气味萦绕在袖口。他没有返回二层档案室继续搜寻,心底被S‑011沈砚这个名字填满,那股病态的好奇心如同藤蔓,带着莫名的熟悉感死死缠绕住思绪。

蚀忆症带来的太阳穴钝痛阵阵翻涌,可这点肉体的不适,完全压不下他想要找到那个人的念头。

“喂,你真打算漫无目的整栋楼乱逛去找人?”脑海里理智的声音满心焦躁,语气都带上一点抓狂,“整座病院这么大,病房、密室、夹层到处都是,你连他大致方位都没有,大海捞针懂不懂!万一到处乱闯撞上别的脏东西,我们两个一起交代在这里!”

白彻缓步走在空荡的走廊,目光扫过两侧一扇扇锈蚀的房门,低声漫不经心回应:“档案册上面写了他是病患者,总会有属于他的病房。”

“那也只是一个编号而已!”脑海里的声音哀嚎,“整本记录关键信息都被撕掉了!谁知道病房编号有没有被篡改!你就不能冷静一点吗!”

白彻没有理会他的抱怨,顺着长廊一路向前摸索。满地干枯发黑的血迹沿着地板纹路蔓延,沿途散落废弃的输液架、翻倒的轮椅,空气里血腥混杂霉味,一刻不曾消散。沿途不少房门被暴力撞开,房间内部一片狼藉,床褥腐烂成黑乎乎一团。

一路辗转,终于抵达一层大厅的护士前台。

大理石台面蒙着厚厚的灰尘,登记簿、钢笔、破碎的玻璃散得到处都是。前台的电脑屏幕早已黑屏碎裂,边角还残留干涸的血印。白彻走上前,伸手拂开台面上厚厚的落灰,一本泛黄的病房登记薄静静压在杂物之下。

他翻开登记簿,指尖划过一排排冰冷的编号。异能【回响】微微震颤,几缕破碎的执念虚影一闪而过,转瞬消散,没有给出有用的画面。

“S‑011……S‑011。”白彻低声喃喃,手指飞快向下翻动纸页。

找到了。

S‑011沈砚,病房307。登记栏的末尾,贴着一张惨白的纸质单据,是一张死亡告知通知单。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墨水晕开大半,上面清清楚楚印着:病患者沈砚,确认临床死亡,遗体移送负二层停尸间收纳。

白彻盯着那行字,眉梢微微扬起,眼底兴奋的意味更重。

“临床死亡?移送负二层停尸间!”脑海里的声音瞬间炸开,语调又惊又慌,“好家伙!怪不得档案写他拥有溯死回生!人送进太平间了!那我们现在要去太平间?!能不能不去啊,太平间是什么好地方吗!那里堆满尸体,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的!”

然后接着说道:“而且你真疯了,去找个尸体干什么?说不定那里真的有什么危险呢!”

“人既然被送去停尸房,那他的复生,很大概率就发生在那里。而且,我很想看看他是怎么复活的。”白彻合上登记簿,将通知单撕下揣进衣兜,转身看向大厅角落那一处向下延伸的幽暗楼梯口。

是的,这一次没有选电梯。怕那个黑影又跟上来,刚刚出档案室门的时候,那个黑影就在档案室门边上站着黑黑的,看上去只有1米7高所幸的是,它根本就没有跟过来。楼梯的标识牌锈迹斑斑,勉强辨认出三个字:负二层。

“不是,逻辑你听一听啊!别人死了才进太平间,他就算能复活,万一复活一半卡在半人半尸的状态怎么办!”脑海里的声音近乎抓狂,比起那种画面,想象都恐怖一半身体苍白僵硬,一半身体红润。再或者一只眼睛黑洞洞没有眼珠,眼角皮肤腐烂,白骨中爬着蛆虫,另一只眼睛看着你完好无损。

“我们现在回头,找别的出路不好吗!非要往死人堆里面钻!你这爱好真的越来越危险了!”

白彻已经迈步走向楼梯,金属扶手冰凉刺骨,指尖一碰,零碎的亡者执念虚影一闪而逝,转瞬又被蚀忆症带来的头痛压下去。

“危险常常在,多一处又何妨呢?关健是这些危险都来源于我,我会救你于水火之中。至于水火怎么来,你不用去管。”白彻的声音轻飘飘,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疯劲,一步一步,向着楼梯下方沉沉的黑暗走去。

楼梯往下,温度骤然暴跌。

阴冷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空气里不再是二楼的纸张霉味,取而代之的是浓重冰冷的防腐药剂气味,混杂挥之不去的腐朽血腥。墙壁上的荧光灯忽明忽灭,灯管“滋滋”作响,大片墙皮剥落,地面结着一层薄薄的阴冷水汽。

负二层,停尸间。

长长的通道两侧,整齐排列着一排排冰冷的金属停尸柜,柜门紧闭,部分柜门上面还贴着褪色的编号标签。周遭死寂得可怕,只有白彻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密闭的空间来回回荡。

数十上百具躯体,就收纳在这一方方金属铁盒之内,这些都还没来得及去火化所以有一些尸体臭了了,一股腐尸味。

“我的天……这么多柜子。”脑海里的声音缩成一团,语气瑟瑟发抖,“这里面每一个格子都躺着人对吧,千万别哪个柜子突然哐当一下弹开,我真的会吓得蹦了三米高。白彻,答应我,待会有异动你保护我,我没有实体打不了架。”

白彻无暇回应,目光扫视一排排停尸柜,目光搜寻S‑011的编号。四周安静得过分,安静到仿佛连空气都停止流动。想着会有记录的,但是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正经的记录。从不可能一个一个盒子掰开来看对吧?先不说时间问题,尸体腐烂成这个样子也分辨不出来, 更何况根本没见过他。

他往前走,转过通道拐角。

砰,非常沉沉闷的一声。

猝不及防,一个略带冰冷的东西直直撞进他的肩头。

突如其来的碰撞让白彻脚步踉跄半步。鼻尖萦绕过来一股淡淡的、属于活人的体温气息。

起初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是通道里堆放的废弃铁架。“真烦,谁放的东西,还挡路?”

下一秒,脑海里面的声音瞬间失声,紧接着尖叫起来:

“等等!不对!是人!还是活的!不是柜子!就在你跟前!!啊啊啊啊见鬼了。”

白彻猛地抬眼。

幽微闪烁的荧光之下,沈砚就站在他的面前。

身上那件破旧的病号服处处撕裂,沾着大片陈旧褐色血渍。脖颈、手腕,一圈圈镣铐磨出来的惨白旧疤格外醒目。方才又一次复生过后,他眼底还残留浓重的倦怠,长长的睫毛垂落,面色是长久不见天光的死白。刚刚从停尸柜里面爬出来,肩头还残留着死后的青紫色瘀痕,正在缓慢消退。

他刚刚漫无目的在停尸间游荡,没有料到拐角会突然撞上另一个人。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顿在原地。

空气凝固数秒。

沈砚率先微微偏过头,浅淡的瞳仁带着经历无数次死亡后的麻木混沌,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是谁。”

“白彻。”白彻打量着眼前的人,怀里还抱着那本残破的登记册,唇角又泛起一丝浅浅的、带着探究的笑意,“我在找你,你应该就是S‑011,沈砚对吧。”

听见自己编号与名字,沈砚眉峰极轻地颤动了一下。他自己都忘记自己到底复活了多少次,此刻停尸间无数尸体的异臭在他鼻腔里面徘徊着,再加上应该是刚复活不久,所有的脑海盘旋,让他精神持续负重。

“找我?”沈砚低声重复,声音略微沙哑。

“我在档案室看到了你的档案。”白彻如实说道,“无聊,找个伴,看你挺不错的就来了。”

“档案室……”沈砚喃喃复述这个词语,一部分零碎的死亡记忆碎片一闪而过,转瞬又被汹涌的困意裹挟,“行吧,不过这里,很难出去。”

白彻眉头微蹙,眼中浮出不解:“整座病院里面的医生、研究人员全都死光了,没有看守,为什么还出不去?”

脑海里的声音也跟着凑热闹,小声嘀咕:“对啊,人都死完了,大门还能自己上锁不成。”

沈砚抬眼,望向通往一层的通道出口方向。

“大门,是从外面锁死的。”他缓缓开口,“厚重的合金锁,内部没有开启的办法。就算把里面所有人全部杀掉,门外的锁不会有半点松动。那些窗户你不要指望,这个医院挺怪的,所有的窗户都只有两个巴掌大。”

“好家伙!外面锁死?!这窗户是谁TM设计的?”脑海里面的理智声音直接炸锅,开始疯疯癫癫吐槽起来,“搞什么啊!合着里面杀光全部敌人也没有用!牢笼的开关握在外面人的手上!那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有什么意义!我们在里面打生打死,人家在外面把门锁死看戏是吧,专门留一个狗洞一样的窗户!这是什么阴间剧本!”

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脑海里的那个声音,立马就不说话了。门是从外面锁起的,那就说明是外面有人为之不管他是以什么的目的,他肯定知道里面发生了这种大型的杀人案,并且想要封锁现场之类的。而且有可能从一开始一直确信没有人存活,或者说不会有人能活下来。这很诡秘了。

毕竟目前还不知道锁门的是谁,说不定是那个黑影。

白彻指尖轻轻叩了叩怀里的皮质册子,没有理会脑海里喋喋不休哀嚎的声音,目光依旧落在沈砚身上:“除了正门,没有别的出路吗。通风管道?地下通道?”

沈砚轻轻摇了摇头,浓重的困意已经开始侵袭他的神经,眼皮一点点往下垂。好像他马上就在弄弄就睡,但是白彻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沈砚只好强撑着睁开一双双眼皮与他对视。

“有几条地下通道,但是早已经被人为封死。”沈砚的语气淡淡的,“我死过很多次,复活之后四处摸索过,找不到缺口。”

“完了完了完了。”脑海里的声音持续发疯,碎碎念不停,“困死闭环是吧!内无出路,外有锁死大门!我们翻遍档案室,跑一趟太平间,结果拿到地狱难度副本!白彻,我劝你,你那点猎奇心收一收,现在情况比档案记录的还要糟糕!”

白彻太阳穴蚀忆症的刺痛隐隐发作,可他脸上非但没有绝望,眼底那股对谜题的兴致反倒愈发浓烈。

“封死,外部锁门……”他低声咀嚼着这几句话,目光看向面前反复生死、背负千万人死亡情绪的沈砚,“越是这样,就越有意思。”

“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个停尸房里面到底有没有异能者死亡?”

脑海里面的声音,嘴比脑子还快说道:“发啥疯啊!怎么现在又要去找异能者的尸体?我问你是不是,找尸体找上瘾了是不是?”

但是很快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立马闭嘴了,他的主子可是[回响]异能者。可以通过训服亡灵获得亡者认可,从而间接得到其五成的异能。这可是停尸房,尸体这么多何苦没有?好机会!

荧光灯管猛地剧烈闪烁,明明灭灭的冷光,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停尸间冰冷的墙壁上拉扯得扭曲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