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桂香

季凌霄从外地采风回来了。

他是夜里的飞机，落地后谁也没通知，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回了平江路的老宅。推开门，院子里的桂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细碎的金黄。他在天井里站了一会儿，把箱子拎进屋，没开灯，就坐在那张旧藤椅上，看着黑漆漆的院子。

他出门这几天，手机关了大部分时间。偶尔开机，只回必要的消息。林荞柠的消息是三天前发的，他看到了，但没回。现在他盯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握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好几下，才慢慢打出一个字。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等着。不到半分钟，对面回了。

季凌霄看着这行字，拇指僵在屏幕上方。天井里夜风穿堂而过，带来几片零星的桂花瓣，落在他脚边。他把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坐在旧藤椅上，一直坐到后半夜。手机的光早就暗了，可那个“好”字像刻在他脑子里。他从前从不跟人约那么远的事情。明年。他觉得太远了，远得像一个不被允许的奢望。可她说了。她说“我们一起看”。而他答应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老宅子好像没有那么空了。有人的声音已经渗了进来，很轻，像桂花香。要过好一阵子才能察觉，但已经在空气里了。

【季凌霄当前好感度：46】

（注：+4。她说明年一起看桂花。很平常的一句话，我看了很久。我记得小时候的桂花，开了又落，年年都一样。后来我一个人看，觉得再开也就是那样。可今晚她这么一说，我忽然真的开始想明年了。这种感觉，让我既安心又难过。安心是因为她还在。难过是因为，我怕我想起她的时候，还是会差一点什么。算了。明年，至少还有明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