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霄让林荞柠去一个地方。
地址发过来的时候,她正准备下班。消息很简短:“周六下午,城西,平江路老宅区。到了给我打电话。”没有说去干什么。林荞柠没有多问,回了一个“好”。她已经开始习惯季凌霄的节奏。他说话永远像从高处往下丢石头,简短、生硬、不容商量。可你接着那些石头,会发现每一颗都是他想了很久才丢的。
周六下午,她打车去了城西的平江路。这片老宅区依河而建,都是些上了年头的青砖老房子。巷子很窄,两侧墙上爬满半枯的藤蔓。阳光从屋檐之间漏进来,在地上切出细长的光带。林荞柠到了之后给季凌霄打了电话,他说“往里走,第三个巷口左转”。她照做,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扇半掩的木门。
季凌霄站在门边,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他穿着深灰色风衣,领子立着,像在这里站了很久。

“进来。”
林荞柠跟着他走进院子。天井不大,铺着青石板,角落里长着一棵老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都是浓郁的甜香。她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季凌霄走在前面,推开了正屋的门。
屋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旧。木地板被磨得发亮,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很讲究。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阔的工作台,上面铺满了布料和设计稿。几件半成品衣服挂在一根长杆上,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摇晃。

“这是我家。”
声音在空旷的老屋里很轻。

“我小时候住这里。后来去外面读书、工作,空了几年。最近我又搬回来了。”
林荞柠有些意外。她以为像他这样的独立设计师,应该住在那种极简的现代公寓里。没想到他住在这么旧的地方。
“为什么搬回来?”

季凌霄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张压在镇纸下的手稿,递给她。林荞柠接过来。那是一张人物速写,线条很淡,画的是一件连衣裙的轮廓,旁边用极小的字写满了批注。她仔细看,发现那些批注里反复出现一个词:“等”。

“我总觉得,我在这里丢了一个人。”
季凌霄说,目光没有看她,而是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树上。

“不是现实里丢的,是在脑子里。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人住在这间屋子里,穿着我设计的衣服。她总是坐在那个位置。”
他指了指窗台边一张旧藤椅。

“看着我画图,跟我说话。可我一醒来,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林荞柠攥紧了那张手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游戏里,季凌霄曾经不止一次和她说过,等将来见面了,就带她去他小时候住的老房子,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香的。她当时笑他,说“房子那么旧,我不去”。他轻声回她,说“那我们就把它翻新,装一个落地窗,让你在院子里种花”。
那些对话,像被水泡过的信纸一样,泛着模糊却永不磨灭的痕迹。
“季老师。”

“你相信梦吗?”

季凌霄转头看她。他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透。像冰,又像某种很薄的玉石。

“我以前不信。”

“现在我不知道了。”
两个人在那座老宅的客厅里坐了很久。阳光慢慢西斜,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季凌霄没有再说更多,林荞柠也没有。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两个都藏着秘密的人,在旧时光的壳里,短暂地共享了一片沉默。
离开的时候,季凌霄送她到巷口。巷子外的城市车水马龙,和里面像是两个世界。

“我下周会去外地采风。”

“可能不在。你如果有事,给我发消息。不一定回,但会看到。”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句很软的话了。
“好。”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站在巷口,身影被老墙和暮色吞掉大半。她忽然很想告诉他,那棵桂花树,比她想过的还要香。但她没说。有些话太轻了,说出来反而会散。
【季凌霄当前好感度:34】
(注:+9。我居然带她回了老宅。这件事我没有计划过。今天站在巷口等她的时候,我还在想,要不要找个理由反悔。可她来了。她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却很安静地跟着我走了那么长的巷子。她看那棵桂花树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不是那种“好漂亮”的兴奋,是更深的什么。她好像也见过这棵树。我是不是真的疯了。还是说,她真的是那个人。她为什么不承认。她到底在等我先想起来吗。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这让我很痛苦。也很需要她。)1
好期待后续的发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