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砚凛的号码。她接起来,对面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你好,请问是傅医生的朋友吗?我们这边是市第一医院急诊科。傅医生刚被送进来,情况已经稳定了,但需要留院观察几个小时。他手机里最近联系人有你,所以打给你了。”
林荞柠的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他怎么了?”

“值班时突发急性胃炎,加上连续熬夜,有点低血糖。现在人醒着,但情绪很不好。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方便过来一趟吗?虽然他本人不太愿意让家人知道,但我们还是想通知他手机里的人。”
林荞柠没有犹豫。她抓了一件外套套上,出门打车直奔医院。
到了急诊科,她一眼就看见了傅砚凛。他坐在病床边,背靠着床头,白大褂被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那身浅蓝色的手术服还没换下来,显得他脸色更加苍白。他面前放着一杯白水,没动。旁边的护士正在给他换输液瓶,他面无表情地配合着,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需要人管”。
林荞柠快步走过去。傅砚凛抬头看见她,眉头一下皱起来。

“你怎么来了。”
“有人打电话给我。”

她在他床边站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抖。
“你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傅砚凛移开视线,语气很淡。

“小问题,不用大惊小怪。”
“急性胃炎加低血糖叫小问题?”

林荞柠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旁边的护士小声说了句“注意音量”,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却压不住眼底泛上来的湿意。
傅砚凛看到她的眼圈红了,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抿了抿唇,把脸别到一边。

“我真的没事。”
语气依旧冷,但比刚才软了一点点。
林荞柠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来。她没再说话,只是守着。输液一滴一滴地往下走,急诊科的灯光白而冷,走廊里偶尔传来轮床推过的声音。傅砚凛也没有说话,闭着眼假寐。可林荞柠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手指一直半攥着被单,像是忍着什么。
过了很久,傅砚凛忽然开口。

“谢谢你过来。”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风声盖过去。
林荞柠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着她。那双在诊室里永远冷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此刻因为疲惫和疼痛,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人味。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不走。”

傅砚凛看着她,眼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

“随便你。”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把什么很重的东西从胸腔里慢慢吐了出来。

“林荞柠,你何必呢。”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在这间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急诊室里,像一道裂开的冰缝。
“因为我想留在这里。”

林荞柠说着,并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输液管里匀速滴落的液体。
“傅医生,你当初选择当医生,不也是因为想留在需要你的人身边吗。”

傅砚凛愣住了。他的嘴唇微微发抖,像是要反驳,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半晌,他阖上眼,声音低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了。”
林荞柠看着他的侧脸,心像被刀片轻轻划过。她不恨他的冷。她只是忽然明白,傅砚凛的冷,不是天生的。是把什么都藏进了手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藏久了,连他自己都找不到那些东西了。
【傅砚凛当前好感度:20】
(注:+8。我醒过来的时候,护士说给我打了电话。我心里第一个反应是糟糕。因为那个号码是她。她居然真的来了。半夜十一点,披着一件薄外套就冲了过来。她坐在我床边不说话的样子,像一根细而韧的线,把我从什么很黑的地方慢慢拉回来。我很想跟她说,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人陪。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需要。这让我很恨自己。也很……离不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