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回访

林荞柠主动约了沈砚清。

这一次不是冲动，也不是情绪崩溃后的求助。她认真预约了他的咨询时间，填了回访问卷，在咨询室门口等了十五分钟。一切都按正常的流程走。

沈砚清开门的时候，看见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候诊椅上，手里拿着那杯前台给她的温水。他笑了一下。

林荞柠站起来，跟他走进咨询室。

一切和上次一样。沙发、茶几、纸巾盒、窗外的绿植。连空气里那种让人放松的淡香都没变。可林荞柠知道，她变了。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浑身戒备，也不再像上次那样带着求助的急切。她今天来这里，是带着问题来的。真正的问题。

简单寒暄后，林荞柠开口了。

她问得很直接，语气平静，像真的在请教一个专业问题。

沈砚清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沙发里，双手松松地搭在膝盖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过了几秒，他反问道。

沈砚清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他说的很专业。每一个词都是教科书里搬出来的。但林荞柠注意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指很轻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这是她第一次在沈砚清身上看到类似“犹豫”的小动作。

空气安静了一下。沈砚清抬眼，认真地看着她。那种温和的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打开了。

他顿了顿。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把这些话说重了。可每一个字都砸进了林荞柠心里。

这已经是沈砚清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了。上一次她沉默，用一个笑混了过去。这一次，她不想再混了。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沈砚清的表情没什么大的起伏。可林荞柠分明看到，他原本松松搭着的手指，收紧了。只有一秒，很快又松开。

她摇摇头，目光没有躲避。沈砚清和她对视着。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只剩下最核心的东西——她在他眼里看到了困惑。真实的困惑。这种困惑让他终于不像一个完美无瑕的心理咨询师了，让他有了一丝裂缝。

沈砚清终于移开视线，笑了一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半真半假的轻松。

他看向她，眼里的光变得很淡，却很深。

她没说话。因为他说中了。

沈砚清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从什么状态里松了下来。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了一句让林荞柠完全没想到的话。

她一怔。

林荞柠看着他，指尖微微发凉。他说“五个”。他说了“五个完全不同的男人”。

沈砚清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在说“今天外面有点冷”一样。

她勉强笑了一下。

沈砚清微微耸肩，没有追问。可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不是在猜。他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知道的事实。他只是在等她什么时候愿意自己说出来。

临走前，沈砚清送她到门口。秋天的傍晚，天已经擦黑。他站在门廊下，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安静地看着她。

他说话的声音温和。

林荞柠抬头看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嗯了一声，转身走进暮色里。没走几步，手机震动。她打开一看，是沈砚清发来的消息。

她看着这条消息，站在街头，觉得秋天晚上的风忽然不冷了。

【沈砚清当前好感度：30】

（注：+6。她今天主动来问“移情”，可我知道，她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她是在确认我的态度。因为她和别人之间的那些事，已经开始让她动摇了。她怕自己也依赖上我，又想知道我会不会也变成她的“难题”。说实话，我做这行这么久，第一次有来访者让我在咨询中走了神。我甚至在她走出门之前，就发了那条邀约。这不像我。可我想看看，如果换成非咨询的关系，她会怎么靠近我。我想看她真实的节奏。因为说实话，我可能也有点不确定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