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暗涌

竞标结果出来那天，林荞柠正在公司加班。

领导从办公室冲出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拿下了！荞柠，项目是我们的了！”整个团队欢呼起来。林荞柠被同事抱着转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地笑起来。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件完全靠自己实力做成的事。和攻略无关，和网恋无关，和那些暧昧的回忆统统无关。她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存在感。

庆祝归庆祝，她知道，拿下项目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执行期，她和江隐舟这边的联系只会更多。想到江隐舟，她就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他看她的眼神。那根火柴划亮又熄灭。她分不清那是试探还是真情流露。又或者，对江隐舟这种人来说，试探和真情流露从来都是一回事。

果然，竞标结果公布的第二天，江隐舟就发来了消息。

林荞柠看着“男伴”两个字，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她没有男伴，他也知道她没有。故意这么一说，不就是在告诉她——你可以一个人来，也可以拒绝。但如果你来了，我希望你是作为“林荞柠”来的，不是作为“对接人”来的。

周五晚上，林荞柠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裙子出现在酒会现场。这次的规模很小，在一个私人会所的包间里，只有十来个人。除了江隐舟团队的核心成员，还有几个合作方的负责人。灯光调得很柔，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酒水。林荞柠一进门，就感觉到江隐舟的视线从房间的另一头落到她身上。

他在人群中从容地朝她走过来。今晚的他比之前都随和，衬衫领口松着，没系领带，手里拿着一杯香槟。他递了一杯给她，轻轻碰了一下杯沿，声音低沉而近。

他看着她，目光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审视，而是多了一种很难得的柔和。

林荞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提上次的事。她还以为，他这种人不会记得这种细节。

低下头抿了一口香槟。

江隐舟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像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她抬头，看见他的表情很认真，眼里的光在暖黄色的灯下显得格外深。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轻，却落得极重。

他顿了一下。包间里的音乐声和人声像被调远了，林荞柠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她整个人僵住了。江隐舟却在这时候微微一笑，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样子。他朝她举了举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走向了其他人。

林荞柠站在原地，手里那杯香槟微微发晃。

他说他接得住。

他不是在表白。他是在摊牌。他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在玩一场游戏，我不怕你玩，我甚至愿意陪你玩下去。但前提是，你得清楚，最后的庄家是谁。

她忽然觉得，江隐舟可能是五个人里最难攻略的。不是因为他聪明，也不是因为他危险。而是因为他太清醒了。他清醒地看着她走进他的世界，清醒地接受她的接近，又清醒地告诉她——我不介意你有目的，但我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他是在邀请她入局。以她自己的意志。

林荞柠仰起头，把杯里最后一口香槟喝完。酒液微苦，后劲却大。她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男人的全部。可今晚，她只想当自己赢了一场小仗。

【江隐舟当前好感度：30】

（注：+6。我今晚跟她说了“我接得住”。说完之后有点后悔。不是后悔说，是后悔说得太早。可这种话，迟说早说都一样。我想看她怎么接。她没接。她站在那里，拿杯子的手在抖。她怕了。可她怕了之后又喝光了那杯酒，像在给自己壮胆。这种反应，比任何回答都诚实。我喜欢。我喜欢她把我的挑衅喝下去。这女人，骨子里有股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