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项目

林荞柠没想到，她和江隐舟的第三次见面，会是在自己公司的会议室里。

周一早上，她刚到公司，就被领导叫进了办公室。领导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递给她一份文件，说：“荞柠，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上次酒会你是不是和江隐舟江总聊过？他那边的人今天一早联系我们，说有个品牌全案想让我们公司参与竞标。指名要你对接。”

林荞柠接过文件，心里咯噔一下。她翻开来，是一家新锐健康饮品品牌的全案推广项目，预算不低，竞标公司有三家。他们公司是其中之一。对方对接人的名字她扫了一眼，不是江隐舟本人，而是他手下投资团队里一个总监。

可她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她抬头看领导。

“说是上次酒会上对你印象不错，觉得你专业能力过硬。”

领导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

“好好干，这个项目要是拿下来，年终奖翻倍。”

林荞柠回到工位上，盯着那份文件发呆。江隐舟又在出招了。上次咖啡之后，他安静了两周，她还以为他在等她先动。结果他动了。不是直接联系她，而是通过工作渠道，用一种完全正规、无可挑剔的方式，把她拉进了他的棋盘里。

如果她接，就意味着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之间的接触会变得名正言顺——开会、提案、汇报、沟通。她没有办法拒绝，因为拒绝就等于放弃工作机会，也会引起领导的怀疑。如果她不接，江隐舟也不会损失什么，只是换个人对接而已。

他吃准了她会接。

林荞柠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找到江隐舟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咖啡之后她发的那句“谢谢江总，今天聊得很愉快”，江隐舟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之后就再没有联系。

现在她主动发消息，内容应该怎么写？她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对方几乎是秒回。

公式化。滴水不漏。每一个字都像从商务邮件里直接复制过来的。但他回复的速度出卖了他——秒回，说明他在等她的消息。

林荞柠没有继续回。她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这是工作。至少表面上，是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林荞柠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竞标方案里。这个项目对她来说并不难。她本身就是广告策划出身，做全案是她的老本行。她花了三个通宵，把市场分析、品牌定位、传播策略、渠道投放全部搞定，又和公司团队一起打磨了好几轮，最终拿出了一套漂亮的提案。

竞标汇报那天，林荞柠和团队一起去了江隐舟的投资公司。这家公司位于市中心最贵的写字楼顶层，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会议室宽敞明亮，长方形的会议桌边坐了一排人。她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江隐舟。

他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不紧不慢地翻着面前的文件。见她进来，他抬了一下眼，嘴角弯了弯，算是打招呼。那种笑，恰到好处，不热情，不冷淡，像一道精密计算过的弧度。

林荞柠回以同样的微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提案开始后，她迅速进入了状态，从行业分析讲到品牌定位，条理清晰，节奏得当。讲到核心创意的时候，她注意到江隐舟翻文件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她。那眼神里有一种审视，但和上次在酒会时那种“我知道你在演”不同，这次的审视里，多了一丝意外的认真。

她讲完了。甲方的人开始提问，大多是关于预算和投放渠道的细节。最后，江隐舟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大会议室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

林荞柠看着他，心跳平稳得出奇。

江隐舟微微点头，没有评价。但他的手指松开了，没再继续翻文件。这个微小的变化，林荞柠没有错过。

竞标结束，团队退出会议室。林荞柠落在最后整理自己的文件，江隐舟从主位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

江隐舟微微一笑，目光复杂地停在她脸上。

这句话没有主语，也没有落点。可以是在夸她，也可以是在说别的。林荞柠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转身离开，背脊挺得笔直。走出写字楼大门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江隐舟当前好感度：20】

（注：+8。她今天的表现让我意外。不是因为她的方案做得多漂亮——而是她在讲自己的策略时，眼神和酒会时完全不同。那种眼神我在很多创业者身上见过，是相信自己正在做的事的人才会有的。她不是在演戏。至少在做方案的时候，她是认真的。这让我有点不确定了。她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是说，这两个身份可以同时存在。一个在酒会上试探我的女人，和一个在职场里认真做事的策划。我越来越分不清了。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