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沙盘

林荞柠发现，沈砚清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他从来不会在你期待他出现的时候出现，但他一定会在你最需要答案的时候，轻飘飘地递来一句话。

竞标结束的第三天，林荞柠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她晚上睡不好，工作上也有些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重放着那天的场景——江隐舟看她的眼神，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她知道自己正在被这个人一点一点地拉进某种她还没完全看清的局势里。

更糟的是，她开始分不清自己的情绪。江隐舟夸她的时候，她心跳快了一些。是因为攻略进展？还是因为她真的在乎他的评价？她不敢往下想。

周四下午，她请了半天假，去了沈砚清的咨询室。

这次她没有预约。到了才知道，咨询需要提前预约。前台护士礼貌地告诉她，沈老师今天下午的咨询已经排满了。林荞柠说那算了。她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回头。沈砚清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她。他身上穿着白大褂，和之前在奶茶店见到的休闲打扮完全不同，整个人多了几分职业的沉静感。

林荞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沈砚清走近，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拎着的包，又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他没有追问，只是对前台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向林荞柠。

他带她去了咨询室旁边的一间小接待室，里面只有一张窄桌和两把椅子。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生机勃勃。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没有茶。

沈砚清坐下，目光温和地扫过她眼下淡青的痕迹。

林荞柠握着纸杯，沉默了一会儿。

沈砚清没有马上回答。他轻轻转着手里那杯茶，像在掂量一个很重的问题。过了几秒，他忽然说。

他放下茶杯，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画面给她看。是一个简单的沙盘游戏截图，五颜六色的小方块堆在一起，有路线，有障碍，有终点。

林荞柠看着那个画面，没说话。她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沈砚清把手机收起来，认真地看着林荞柠。

沈砚清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语气变得不那么正经。

林荞柠被他逗得笑起来。虽然眼睛有点湿，但她还是笑了。她把手里那杯水一饮而尽，深吸一口气，像在给自己续上一点力气。

他没有再问她别的。没有追问那个“对你好但危险”的人是谁。没有用心理学的术语解析她的情绪。他只是在十五分钟里，给了她一个可以喘气的角落。

林荞柠走的时候，绿萝的影子落在窗台上，被风轻轻吹动。她忽然觉得，沈砚清像这间小接待室。不大，不华丽，但舒服。你不需要在他面前假装什么，因为假装也没有用。他什么都知道，可他就是不说。他只是坐在你对面，递给你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而她却越来越不确定，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到底还算不算攻略。

【沈砚清当前好感度：24】

（注：+6。她今天来找我，说“如果一个人对你好，但你又觉得他对你好这件事本身就很危险”。她不是在问我。她是在试图说通自己。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一个答案了，那个答案让她害怕。但她还是来问我了。这至少说明她开始正视自己的矛盾。我没有戳穿她。有些东西得她自己想清楚。另外，她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茶。适合好好睡一觉。可惜我的咨询室没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