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训练场

陆驰野已经连续三天在同一个弯道跑出了让他满意的成绩。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上周还七次失误，怎么突然就行了？教练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保持住”。

保持个鬼。

陆驰野自己清楚，他的技术没有变化，状态也没有突飞猛进。唯一的变量是——他心情变了。那天在江边吃夜宵，被那个叫林荞柠的女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他居然真的不烦了。不仅不烦，第二天上训练场的时候，脑子里很安静。就是那种久违的、什么杂念都没有的安静。

他觉得这事很邪门。又觉得和林荞柠没关系。

训练结束，陆驰野坐在维修区的长椅上擦汗，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林荞柠的消息。

陆驰野盯着屏幕，第一反应是怎么有人连他训练成绩都知道。转念一想，他的训练数据一直是队里半公开的，粉丝关注也能看到。可林荞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喝这个牌子的功能饮料？他往回翻她的动态，只有两条。一条是转发了一条赛车相关的新闻，另一条是一张随手拍的路边猫。不是粉丝号，就是个普通账号。

他切到队官号看了一眼，果然有更新。五分钟前发的训练简报，写着“陆驰野今日弯道数据稳定，状态回升”。配图是他从赛道上下来的一张侧影。陆驰野放下手机，撇了撇嘴。这人盯着他官号看？她是不是真的暗恋我？……不对，不可能。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狂热粉。而且她上次还说什么“还挺会让人操心的”，这是什么狗屁话。

陆驰野憋了半天，回了三个字。

发完之后，又觉得太冷漠，补了一句。

……更奇怪了。

对面没有再回。陆驰野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没有动静。他把手机塞进兜里，站起来去冲凉。冲凉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刚才的对话，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的回复像个智障。人家好心好意说奖励他，他回“不用了”，这算什么？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不会说话的人了？不对，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可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毛病。就是改不了。

冲完凉换好衣服出来，他看到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隔了几分钟，又一条。

陆驰野盯着那行字，足足愣了五秒。他飞快地把手机屏幕按灭，像烫手一样塞进口袋。然后他就那么站在更衣室门口，头发还滴着水，耳根慢慢红透了。

他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不就是一句“很帅”吗？赛场上不知道有多少粉丝说过比这更夸张的话。什么“野神帅到发光”、“他看镜头那一眼我腿软了”，他都当没看见。可林荞柠说“很帅”，他就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是因为她说得太具体了吗？还是因为她是认识的人？不，他们也没多熟。就是见过两次面、吃过一次夜宵、聊过几句天的关系。

可他就是不自在。那种不自在不是讨厌，而是一种清晰的、陌生的、让他有点慌乱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高兴。他不敢确定，因为她不是粉丝，不是队友，不是教练，她是一个突然出现在他生活里的人，用一种他看不透的眼神，和一种他听不懂的语气，让他总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他没有再回。他摁灭手机，靠在更衣室的墙上，闭着眼，呼出一口长气。下次比赛。她也会看吗？会来吧？会像上次一样坐在看台上吗？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想这个问题，更烦了。

他用力抓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低声骂了一句：“陆驰野，你疯了吧你。”

然后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那条消息。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太欠揍了。可已经撤不回来了。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扔进包里，大步走出更衣室。今晚又睡不着了。但这次不是焦虑，是别的。一种他说不清的、有点高兴又有点烦的、像有猫在挠的感觉。

林荞柠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陆驰野当前好感度：13】

（注：+5。她说我训练的时候很帅。……这谁顶得住啊？她怎么总说这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的话。而且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喝什么功能饮料？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好像真的很关注我。可她为什么不直接说？总是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像开玩笑一样。搞不懂。真的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