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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很久了

火影:若你记得那些荒诞

第二天正午他们抵达了那片深色的林带。弥彦没说错,林子比之前那片密得多,树冠层层叠叠把天空遮得只剩碎块的光斑,脚下积着厚厚一层落叶和松针,踩上去像踩在海绵上。空气里有潮湿的、混着腐烂树皮和青苔的气息,安静得几乎能听到树汁在树干里流动的声音。

弥彦在一棵巨大的老树根下停住脚步,用手拨开垂下来的藤蔓,露出后面一道浅沟——沟壁被树根盘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洞,刚好够几个人蜷进去。

"这地方好。"他蹲下来用手按了按沟底的土,"干的。上面有树冠挡着,雨淋不到。藤蔓拉下来就能把洞口遮住。"

小南凑过去看了看,然后开始从附近抱干苔藓过来铺在沟底,厚厚地铺了一层,软软的。弥彦把那口破锅和布袋搬进去放好。长门绕着老树走了一圈,在树根另一侧发现了一小股从地下渗出来的水,积在一个浅洼里,水面清澈见底。

"水。"他蹲下去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这边喊了一声。

林渡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那洼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小小的镜子,倒映着头顶被枝叶剪碎的天空。她伸手舀了一点尝了尝,凉的,带着一丝泥土的甘味。"能喝。而且直接喝就行。"

长门蹲在她旁边,看着她舔了舔嘴唇然后把手指上剩下的水甩掉。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尝水的时候像一只猫。"

"猫不尝水。猫用爪子拨水玩。"

"那你就是拨水玩的那只猫。"

林渡甩手动作顿住了,侧过头看着长门。他表情平静,但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在憋笑。她伸手往水洼里一蘸,朝他弹了一滴水珠过去。长门偏头躲开了,水珠落在他袖口上洇开一小块深色。"你躲得挺快。"

"你手抬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还能预判我的动作?"

"观察出来的。"

"那你继续观察。"林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朝树根下的凹洞走去。走了两步听到长门在身后说:"你踩到左脚的鞋带松了。"她低头一看,果然松了。她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余光看到他站在水洼边,正低头用一片树叶舀水喝。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瘦削的肩膀上,他侧脸的线条被照得柔和平静。

林渡在这片林子里住了下来。

和以前一样,弥彦继续找食物,小南继续缝补,长门继续守夜巡逻。但这一次又和以前不一样——每个人都更熟练了,知道去哪找什么,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知道怎么在雨天把火保住。分工已经变成了一种不自觉的默契,像一条被踩了很多遍的路。

第七天,弥彦从林子外面带回来一小捆干柴,还带回来一句话:"下游有人被搜到了。"

他坐在火堆边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把一根枯枝折成两段。"是那家难民。半藏的人沿着河找,找到了他们。我问了一下,没人受伤,只是被赶走了,不让他们在雨之国境内待着。"

林渡把手里正在削的树枝放在膝盖上。"他们在扩大范围。"

"嗯。而且他们在搜"一个白袍女人"。"

"好。"林渡说,"那我不穿白袍了。"

她把身上那件灰白旧袍子脱了,换上了小南缝的那件深灰色外套。外套的袖子有一点短,袖口磨得发白,但裹在身上干燥、暖和,像一件被穿了很多次的旧衣服。

长门坐在火堆另一边,看到她换上那件外套的时候,目光在袖口上停了一下。那件外套他认识——是他之前那件,被他穿到袖口裂了、又被小南补好、然后一直叠在布袋最底下的那件。

"你穿我的。"他说。

"小南补过了。她说你能穿。"

"我说的是你穿我的。"

林渡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嗯。我穿了你的。"

长门没有说什么。他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用树枝拨火堆。但林渡注意到他拨火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像在消化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她在凹洞里的干苔藓上躺下来的时候,外套上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木柴烟和雨后青草混在一起的气味,又像是被穿过很久之后留下的体温。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袖子,闻着那个味道,觉得很安心。

第不知道多少天。她没再数日子了。

那天傍晚弥彦回来的时候没有带食物,脸色是那种"出事了"的灰白。他蹲在火堆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半藏在北面设了包围线。从上游到下游,每隔一段就有岗哨。我们可能被困在这一片了。"

小南停住了针线。长门合上了地图。林渡把手里那根削了一半的树枝放下了。"包围线是什么时候设的?"

"不知道。我今天试探了三处,都有暗哨。他们可能已经布置了好几天了。"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片林子里?"

"不确定。如果知道,应该早就进来了。但他们没有进来,只是在边界上守着。可能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林渡看着火堆里跳动着的火焰,然后看看长门。他也正在看她,火光在他瞳孔里晃了一下,像两颗被风刮到的红灯笼。

"我可以走另一条路。"林渡说,"我去引开他们,你们三个从另一侧出去。"

"不行。"三个人同时开口。

林渡被这个同步的"不行"震了一下。弥彦、长门、小南三个人坐着三个不同的位置,但他们在同一秒钟说出了同一个词。然后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像是也没预料到这个同步。弥彦先缓过来了,清了清嗓子:"你不能一个人去。要去一起去。要么就都不去。"

"但半藏要找的是我。我走出去让他们看到,你们就没事了。"

"你有这个想法就是在瞧不起我们。"弥彦看着她,"我们一起在雨之国活了三年。我们比你会躲。你一个人冲出去就是白送。我们一起想怎么绕过去,才有胜算。"

小南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长门没有说话,但他把苦无从鞘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句子。

林渡看着他们三个,嘴唇动了动,然后她低下头,把削了一半的树枝重新捡起来。"……那你们教我。怎么绕过去。怎么躲。怎么不走大路。"

弥彦笑了。"行。从头开始教。第一课——看脚印。"

那天晚上他们围在火堆边,弥彦真的开始教她怎么看脚印——什么样的踩痕是新鲜的、什么样的是两三天前的、什么样的脚印是伪装过的。小南在旁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脚印的形状教她认。长门偶尔补充一句,告诉你什么方向来的脚印多半是设伏的。林渡坐在火堆中间听得很认真,像第一次上学的小学生。

火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树根和藤蔓间跳动着。雨之国林间的夜晚安静得像在屏住呼吸。

林渡听着弥彦讲"这种脚印是蹲过之后再站起来的",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因为她意识到了——他们正在教她的这些东西,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经验。而他们愿意把它教给她,是因为他们没打算让她一个人走。

那天晚上她睡在干苔藓上的时候,外套袖口被人从外面轻轻压了压。她侧过头,看到长门坐在凹洞入口的位置,背对着她,面对着林子里的黑暗。但他的手指从袖口伸过来,轻轻压住了她的袖边,像是怕风把它掀起来。

她没有抽走,也没有说话。她合上眼睛,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系统后台弹了一行字:【羁绊对象:长门。好感度:82%→87%。备注:他压住你袖口的时候,在替你守夜。宿主不知道的是,他前几天发现了一条可以绕出包围线的路。但他没说——因为那条路要经过一片开阔地。他在等你准备好。他等你,已经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