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国：爱能拯救世界

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嘴里全是雨水。

她呛了一口，猛地翻过身去咳嗽，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流进领子里，冷得她打了一个哆嗦。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按进一片泥泞里，整个人差点又滑倒。雨太大了，大到像有人把整片天空拧成了湿毛巾，不停地往下滴水。

她抹了一把脸，眯着眼四处看——全是破败的建筑。倒塌了一半的土墙，被风掀掉屋顶的木屋，歪斜的电线杆上挂着几根断掉的线，垂在雨水里像死去的藤蔓。整个镇子像被人打碎了之后又拼回来，到处都是裂痕。

她坐在一截倒塌的石墙上，浑身湿透，脚边有一滩雨水正在慢慢变成一个水洼。她的衣服换了——现在是灰白色的旧袍子，腰间系着一条褪色的布带，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流浪传教士"四个字。

"系统。"她打了个喷嚏，"……我这次是什么身份？"

【系统提示：雨之国副本已开启。当前区域：第二次忍界大战末期·雨之国边境小镇。身份：流浪传教士。任务目标：阻止弥彦之死对长门造成永久性精神毁灭。完成奖励：轮回眼基础操控能力。】

"传教士？我传什么教？"

【系统提示：宿主自行发挥。系统提供初始口号建议——"爱能拯救世界"。宿主可以沿用此口号，也可自行创新。】

"……你再说一遍，口号是什么？"

【系统提示："爱能拯救世界"。简洁、直白、适合在战乱地区传播。系统认为宿主非常适合这个设定。】

林渡蹲在雨里沉默了三秒，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系统你是不是在报复我跳祈雨舞的事？"

雨水灌进她嘴里，她呸呸呸地吐了好几口。雨没有停，风把雨幕吹成斜的，打在脸上像有人拿湿布在抽她。远处有几个破败的屋檐下蹲着几个穿着雨蓑的人影，他们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而警惕。

她裹紧那件湿透的灰白袍子，朝有屋檐的地方走去。走了几十米，路过一堵倒塌了一半的墙壁时，她听到墙后面有声音——很轻，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停住了。

她绕过那堵墙，看到了一幕让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的场景。墙根下的雨水汇成了一条细流，三个孩子蹲在勉强能挡住一点雨的破木板下面。最前面的是一个橘色头发的男孩，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在替身后的另外两个人挡住吹进来的雨。他后面是一个红色头发的男孩，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手里攥着一小块干粮，正把它掰成三份。他旁边还有一个蓝色头发的女孩，她用袖子替红头发的男孩挡住飞溅过来的泥水。

三个孩子，最大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可能才十岁。他们挤在那一小块破木板下面，把彼此挡在雨幕后面。

林渡认出了他们。

弥彦。长门。小南。

她从墙上看到这三个人的时候，心脏被狠狠地攥了一下。她看到的不是"历史数据投影"，她看到的是三个浑身湿透的、在战乱中互相抱团取暖的孩子。

她站在雨里看了他们大概十秒。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她事后回想起来依然想捂脸的决定。

她从墙后面走出来，走到他们能看到的距离，站在雨幕中间，双手合十，仰头对着天空大喊："信爱者得永生——爱能拯救世界——爱能发电——爱能让你不冷——"

三个孩子同时抬头看向她。

弥彦的表情是"这是哪来的疯子"，小南的表情是"她是不是被雨淋坏了脑子"，长门——长门睁着他那双红色的轮回眼，透过雨幕盯着她，眼神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奇怪的、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的专注。

林渡喊完之后，低头看着他们，咧嘴笑了一下："你们冷吗？我这里有关于"爱"的传单。免费。不要钱。"

弥彦先反应过来了。他站起身，把后面的两个同伴挡得更严实了一些，警惕地问她："你是谁？"

"我叫林渡。流浪传教士。路过这里。看到你们三个在避雨，我想说——你们要不要听我讲一段关于'爱能改变世界'的故事？不讲完不收钱。讲完也不收钱。"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替你们挡一会儿雨。"林渡说。她走到他们那块破木板前面，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从侧面吹过来的雨幕。雨水打在她的背上，沿着脊骨往下淌，冷得她牙关打颤，但她没有让开。

弥彦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缓缓地往后挪了一步——不是后退，是让出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刚好容下一个人蹲进去。

"……你进来。"他说，"外面雨大。"

林渡没客气。她侧身挤进那块破木板下面，蹲在三个孩子旁边。木板很小，四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胳膊碰着胳膊。她闻到了他们身上雨水的味道和一点点烤干粮的焦味。

长门坐在她左手边。他侧过头看着她，那双轮回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红宝石。

"……你的查克拉很奇怪。"他低声说，"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林渡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她转过头看着他，十三岁的长门，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但他的眼神很稳，像一个在乱世里看过了太多东西的人。

"你还能看出这个？"她问。

"轮回眼看到的。"长门说，"你身上有沙子的味道。"

"沙子的味道？"

"你刚从沙漠来。"

林渡沉默了。她说不出话——不是因为被揭穿了，而是因为十三岁的长门，第一次见面，就闻到了她身上残留的砂隐的沙。

她低头笑了一下，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你说得对。我刚从一个很干的地方来。那里没有雨。但那里有一个人，给我捏了一只沙兔子。"

长门没有追问。他只是把手里掰好的那块干粮递给她一半："……你吃。"

林渡低头看着那块干粮。很小，两口就没了，但被掰得很整齐——三份，一人一份。他本来掰给小南和弥彦的，现在把她算进去了。

她接过去，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雨还在下。四个陌生人挤在一块破木板下面，分食着一小块干粮。雨声很大，但没有人说话。那片安静很沉，像一块被雨浸透了的布，盖在四个人头上。

系统后台弹了一行字，在昏暗的雨幕里默默亮了一下：【羁绊对象：长门。初始好感度：初始→8%。备注：他分了食物。他把一个陌生人也算进了"我们可以分"的范围里。这说明他本性柔软——只是这个世界一直在教他如何变硬。宿主，你有四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