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以真心为始，以余生为序

晚风穿过幽深的小巷，吹散了打斗后的余尘，也吹散了方才险些吻上的滚烫暧昧。

被彼得稳稳抱在怀里的这一刻，伊索拉慢慢冷静下来。

她鼻尖萦绕着少年干净的气息，心跳慢慢平复，心底却生出几分浅浅的羞赧与自省。

她好像……太孟浪了。

方才情急之下的拥抱、肆无忌惮的亲近、差点莽撞落下的吻，都太过急切。

喜欢一个人，不该是这样仓促、这样冲动。

妈妈从前一直苦口婆心跟她说，不要仅凭一张好看的皮囊动心，皮囊终会看腻，空洞的灵魂才是感情最大的败笔。爱情要慢慢来，要互相了解，要彼此磨合，不必着急，有无爱人、有无归宿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的心。

从前她只当是耳边风。

可此刻抱着彼得，她忽然彻底听懂了。

她太贪心，太急切，凭着一腔汹涌的喜欢往前冲，却忘了尊重才是喜欢最基础的模样。

她还不够了解彼得。

不知道他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秘密、所有藏在深夜里的挣扎。

彼得也不够了解她。

了解她偏执的占有欲、小心翼翼的克制、藏在天真外表下汹涌的爱意。

真正的感情，不该始于冲动，该始于朋友，始于慢慢相识。

思绪翻涌间，鼻尖微微发酸。

她从来没有认认真真谈过恋爱，没人教过她怎么喜欢人、怎么爱人、怎么留住一份温柔。

眼下的美好太易碎，他们现在还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这般逾矩的亲近，本就不合时宜。

巨大的惶恐忽然裹住她，怕拥有，更怕骤然失去。

眼眶瞬间红了一圈，细碎的水汽氤氲眼底。

伊索拉轻轻挣开了彼得的怀抱。

相拥的温度骤然抽离。

彼得愣了愣，怀里空落落的，心底却悄悄泛起温柔的笑意。他低头轻嗅，自己的衣衫上，已经完完全全染上了她清甜的沐浴露香气，是独属于她的、温柔又干净的味道。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手忙脚乱，不约而同错开目光，刻意找着无关紧要的琐碎话题，试图掩饰刚刚极致暧昧的氛围，空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心动与羞涩。

沉默酝酿几秒，伊索拉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彼得，眼神无比郑重。

“彼得。”

她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真诚又忐忑：

“我觉得……我们应该从朋友做起。”

“我怕我太冲动，我不够了解你，你也不够了解我。我妈妈说，正常的感情，都是从慢慢相识开始的。”

指尖紧紧攥起，手心微微出汗，她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轻声告白，字字真心：

“所以，你愿意和我……以结婚为目的，慢慢交往吗？”

话音落下。

彼得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是几秒的安静，却在伊索拉心里被无限拉长。

她瞬间慌了，眼底的克制瞬间崩裂，慌乱地摆手，声音软软带颤：“没关系的！你不用有压力！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们就做普通朋友就好！我绝对不会强迫你的，我不是那种人！”

越说，鼻尖越酸。

明明还没有开始，她却已经忍不住脑补了结束的结局。

早知道，刚刚就不管不顾亲一口好了。

可转念又立刻否定自己。

不行。

恋人才能做的事，朋友不能僭越。她要好好尊重他，好好对待这份感情。

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眼眶，她拼命忍住哽咽，一遍遍补话，生怕给彼得半分负担，笨拙又真诚。

彼得静静看着眼前落泪的女孩。

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全世界最可爱的喜欢，是这样的。

本该是男生主动告白、主动许诺、主动规划未来，可她全部笨拙、认真、忐忑地替他做完了。

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满心赤诚。

可爱得让他心头发烫。

彼得抬手，指腹温柔擦去她脸颊的泪珠，温热的掌心轻轻捧住她泛红的小脸，再度将软软的她拥进怀里。

他低头，嗓音温柔缱绻，带着认真至极的许诺：

“好。”

“亲爱的女士，我愿意。你愿意和我，来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吗？”

突如其来的回应，让伊索拉整张脸瞬间爆红，从耳尖到脖颈，红得彻底。

她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消的哭腔，雾蒙蒙的：

“我们、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好不好？”

“我很害怕，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不知道该怎么好好爱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谈恋爱是很重要的事，我想慢慢学。”

“我不知道我们未来会怎么样，但是彼得，我对你，此时此刻，全部都是真心。”

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拂过彼得的胸膛，细碎又滚烫。

彼得只觉得浑身发烫，心底的欢喜汹涌得快要溢出来。

他收紧怀抱，轻轻揉了揉怀里的小姑娘，轻笑出声，温柔迁就：

“好，听你的。”

“我的好朋友小姐，时间不早了，月光正好，我们回家吧。”

伊索拉乖乖窝在他怀里，丝毫没听出话语里的温柔陷阱，满心都是慢慢相处的安稳与欢喜。

夜色温柔，月色倾泻。

小巷晚风温柔缱绻，

两个懵懂赤诚的人，

以朋友为名，以真心为始，

悄悄开启了，属于他们的、慢慢来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