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一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空气中弥漫着松枝和肉桂的气味。城堡里到处都是关于假期安排的低语——谁要回家、谁要留下、谁正在偷偷准备礼物。
米莉森特坐在窗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魔法生物图鉴》,翻到了"犬科"那一页。她的目光停在一段关于"大型黑色犬类栖息地与迁徙习惯"的文字上,读了两遍,然后合上书。她有一个计划。一个关于那条狗的、具体的、经过完整推敲的计划。
"——我要在圣诞节之前找到那条黑狗。"她在晚餐时宣布。莉莉正在切她的烤土豆,刀叉在盘子上停了一下。"——哪条黑狗?"
"——禁林边缘那条。它救了我。它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我要把它带到法国去。那边的冬天更暖和。花园很大,可以跑。"莉莉看了她一眼,像在确认这个计划有没有她没注意到的潜在问题。"——你打算怎么找到一条住在禁林边缘的、没有项圈的、可能不属于任何人的狗?"
"——我会去找它。"
"——你上次去找它的时候,被打人柳抽了一顿,躺进了医务室。"
"——那是意外。这次我会带一些食物作为主动示好的方式,以便确认它是否愿意被接近。"
西弗勒斯从碗边抬了一下眼皮,像在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他最终只是说:"——那是冬天。狗需要保暖。"
"——我会给它准备一个可以保暖的袋子。我已经跟海格借了一个临时的宠物运输袋。"
西弗勒斯和莉莉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目光——那种他们之间正在发展中的、不需要语言就能传递信息的目光。那目光里包含的内容大致是:她真的要养了。那条狗有问题。但我们没法告诉她,因为那会牵扯出更多问题。
莉莉用眼神说:她刚恢复情绪,不能让她重新陷入低落。西弗勒斯用眼神回应:那就这样。她想要狗,那就给她一条狗。
晚饭后,米莉森特开始写圣诞家信:"亲爱的妈妈、爸爸:我今年圣诞节想带一个特别的家人回来,它是一只黑色的大型犬,可能曾经没有名字。它在禁林边缘救了我一次,我希望能把它养在法国的花园里。我会负责照顾它的一切。请准备好一个暖和的地方。它在霍格沃茨的冬天,会是一个流浪者。在法国,它会拥有一个家。"
与此同时,西里斯正在经历一种矛盾的心情。
一方面,圣诞节意味着不用回格里莫广场。不用假装自己是布莱克家的乖儿子,不用面对那些会尖叫的画像和冰冷的长桌。他有理由在学校度过假期,因为他正在准备考试。他可以在禁林里跑一整天,不用被任何人认出来——以狗的形态穿行在落满松针的地面上,是一种纯粹的、不需要解释的自由。
另一方面,他已经三天没见到那条"自己"了。米莉森特最近经常在他练习阿尼马格斯的那片区域附近转悠。她正在寻找他。他被一种"即将被发现"的预感笼罩着,快跑吧。
圣诞节前两天,米莉森特带着一条旧围巾和半包饼干,沿着禁林边缘的小路走着。天气很冷,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她在打人柳附近停了一下——那棵树正在冬眠,枝条低垂着,没有晃动——然后绕过了它,沿着一条她上次没走完的路径继续往前走。
在打人柳的根系附近,有一团黑色的影子蜷缩在那里。它的尾巴搭在鼻子上,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米莉森特看着那只狗,它看起来正在试图把自己缩成更小一团,像在努力维持一种"我只是一块普通的大石头"的幻觉。米莉森特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还记得我吗?"
狗看着她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种"我当然记得你,但我正在假装我只是一条普通的狗"的、充满挣扎的眼神。它犹豫了一下,然后没有动。
米莉森特伸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头。它没有躲避——它的身体僵住了大约半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它终于做出了选择,这个冬天,它不想再独自躲藏了。它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比之前更坚定了一些。它站起来,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继续走,直到它站在她面前,像是正在等待它的新身份落定。它的尾巴微弱地、试探性地摇了一下。
"——你愿意跟我走吗?"她轻声问。狗看着她,随后做出了一件事——它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膝盖上。那是一个近乎沉默的回答,带着一种"是"的表达。她从包里拿出海格借给她的运输袋,铺在草地上,然后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袋子的边缘:"——进来吧。里面很暖和。"
狗看着那个袋子,又看了看她——它的犹豫只用了几秒钟。然后它走了进去,蹲下来,把自己蜷成一个圈。
米莉森特拉上袋口,留了一条通风的缝隙。她隔着布料摸了摸它的轮廓,低声说:"——我答应过,我会给你一个家。我说到做到。"她站起来,拎起袋子,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尖叫棚屋的角落里,詹姆、彼得和卢平正在等一个人。哦,不,是一只动物,是一只约好要在圣诞节去禁林里尽情奔跑的动物。
詹姆看着门口:"——他说他会在晚饭前到。"
卢平:"——他已经迟到了四十分钟了。"
彼得:"——也许他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詹姆转头看向窗外,声音里多了一些不确定的成分:"——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那片禁林里,少了一些东西?"
卢平看着他:"——比如说?"
"——比如说——一只狗。"
彼得:"——那只狗可能只是去别的地方过冬了。"
詹姆:"——你觉得她会把它带回家吗?"
卢平:"——我觉得她已经这么做了。"
沉默。窗外开始下雪了。一只黑色的狗,正在格兰芬多塔楼的某个角落里,蜷缩在一个温暖的宠物运输袋里,等待它的新名字。而它的朋友们还不知道,这个圣诞节,他们的自由跑计划换了一个更大的项目——如何在明年开学时,把一条狗从索恩家的法国花园里安全地带回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