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亲世代  哈利波特     

第十章 · 资源分配论与有限天赋的自我和解

hp之雾中温柔

米莉森特在入学第三周发现了一个真理:霍格沃茨是一个资源极度集中的地方,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学会把不同的人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这个发现来得并不突然,而是在一个平凡的星期二下午,当她第七次试图让一根羽毛漂浮起来,而它只是在地面上轻微滚动了一下——像一个不太想配合的、有脾气的毛球——她看着旁边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用左手(左手!)让他的羽毛绕着整个教室飞了三圈,并在它试图落回桌面时用魔杖尖轻轻点了一下,让它悬停在半空中,像一个被驯服的、安静的白色句点。

"你刚才用的是左手。"她说。

"是的。"

"你用左手能做到这个,我右手做了七次还是这样——"她指着地上那片显然已经放弃挣扎的羽毛,"——它的态度像在表示'我不愿意'。"

西弗勒斯低头看了她的羽毛一眼,又抬起来看了看她。"你的魔力释放不集中。你在施咒前犹豫了。像在说'如果失败了会怎样'。"

"事实上,我确实在想失败了会怎样。"

"那就是问题。你还没开始就已经在承担后果了。"

米莉森特看着他。她忽然发现,西弗勒斯给人建议的方式很特别——他不会说"你可以做到",他不会说"再试一次",他只会指出你的问题,用一种"这是客观事实,你需要处理它"的语气。她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方法对她意外的管用。因为他不会安慰你,所以你也就不需要准备一个"接受安慰"的姿态。你只需要听,然后决定改不改。

"你接下来还有什么课?"她问。

"没有。"

"那你介意——"

"我不介意教你魔咒,"西弗勒斯说,"但我不会温柔。"

"我不需要温柔。我需要不被羽毛羞辱。"

西弗勒斯嘴角轻轻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太小了,换个人根本看不出那是笑。但米莉森特看见了。她决定把它列入她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情感表达可观测证据库"。

从那以后,她成为了一位时间管理大师。

她的日程被精细地划分为以下区块:

早晨七点至八点:与莉莉共进早餐,被她鼓励。 莉莉会在她面前把黄油抹得均匀而优雅,然后告诉她"你今天肯定能成功,因为昨天下雨了,好运气都是从潮湿天气里长出来的"。米莉森特知道这毫无逻辑,但她说得实在太笃定了,让人不好意思不信。

上午课间及午休:与西弗勒斯进行"非温柔指导"。 西弗勒斯不会说"很好",但他说"比上次差了三秒"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客观的肯定。米莉森特逐渐学会解读:如果他说"还活着",就是及格。如果他沉默,就是还行。如果他开始用"你其实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开头,那就是——他认可了你的潜力,只是不想直说。

下午课后及晚饭前:彼得·佩迪鲁。 这是一个她意外的发现。

她本意是想找个和自己天赋水平相当的人一起练习,以便"不感到被碾压"。但她发现彼得的天赋其实比她好——比她好一个明显的台阶。他的漂浮咒能成功,只是不稳定;他的变形术能让火柴变成一枚弯针,虽然容易倒;他的魔药课作业通常能拿到"A",偶尔接近"E"。

但他永远在说"我不行""我做不好""詹姆真的太厉害了""我怎么可能比得上西里斯"——每次练习前,他要先花至少两分钟否定自己。米莉森特某一次终于忍不住了,说:"你刚才的魔咒比我的好。你为什么不先试试做完再评价?"

彼得愣住了。他看着她,像一只正在评估前面有没有陷阱的小动物。"你说——做完再评价?"

"做完再评价。做之前评价是浪费你自己的时间。"

彼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重新举起了魔杖。这一次,他的羽毛飞起来了。不太高,不太稳,但它飞了。他转过头看着米莉森特,表情像一只发现自己其实会游泳的猫——半是惊喜,半是不敢相信。

"你看,"米莉森特说,"你比你认为的好。"

彼得张了张嘴,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小、很轻,像是他还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露出它。但它是真的。

"那你的呢?"他指了指她的羽毛。

"还在地上。"

"你要不要也试试先不做评价?"

米莉森特看着他那张原本怯懦的脸忽然有了一点别的、更亮的东西。她觉得这句话意外地有用。"你刚才是在模仿我教你方法的方法。"

"——这叫实践应用。詹姆说我有学习能力。"

"詹姆还说过什么?"

"他说我是团队里最稳定的人。"彼得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微微红了。

米莉森特思考了一下詹姆·波特说这句话时的场景——大概是在某次非常随意、非常不走心的、伴随着球赛讨论的半小时闲聊里,詹姆随口抛出了这句话,自己大概三秒后就忘记了。但彼得记住了。并且像收藏一枚珍贵的硬币一样把它收好了。

她决定不拆穿这件事。她点了点头:"他说得没错。你确实稳定。"

彼得低头看着自己的魔杖,耳朵更红了。

至于晚间时段——那是她一天中最不务正业、也最精彩的部分。

宵禁后的空档(视当晚是否有夜游计划而定):观察詹姆和西里斯。 她称之为"人类行为田野调查"。

詹姆是一个行走的意外发生器。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的话,每三分钟切换一个方向,永远在"我们能不能——""如果这样——""你猜——"之间跳跃。他和西里斯的对话通常像一场即兴的、用词激烈的、彼此都默认不会当真的语言击剑——

"你今天的魔咒施得像个第一次拿杖的婴儿。"

"你今天的发型像个第一次用梳子的刺猬。"

"我这是潮流。"

"你把自己睡乱的头发叫潮流。"

"我不需要解释我的美学体系。"

"你的美学体系就是'没有体系'。"

"你看,你已经在定义了——这就是缺乏创意的表现。"

米莉森特坐在旁边的窗台上,一边给自己的魔杖做清洁(她最近发现清洁魔杖需要更频繁,因为她的魔力输出不太稳定,容易积灰),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不需要买票的、永远不重复的即兴喜剧。

莉莉说他们是"需要被管教的不良影响"。西弗勒斯说他们是"纯血统的废物典型"。米莉森特觉得他们说得都对,但都不完整。他们当然是吵闹的、自大的、缺乏边界感的、热衷制造混乱的。但他们的混乱有一种奇异的诚实——他们从不假装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就是那样的人,并且以"是那样的人"为荣。

"你在笑,"詹姆忽然回头看她,"你在笑,而且你没有在听我们说话。"

"我在听。"

"你笑的时候眼睛在看别处。你在想别的。"

"我在想你今天的发型。"

詹姆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怎么了?"

"它看起来像一个被施了膨胀咒的刺猬。"

西里斯发出了一声极响亮的大笑。那笑声在走廊尽头回荡了整整三秒。詹姆瞪着他:"你笑什么?她是在说我——"

"她说得对。"

"你们两个——"詹姆指着他俩,"合起伙来。"

米莉森特站起来,把魔杖收进口袋。"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魔药课。"

"你最近和斯内普走得很近,"詹姆说,语气里有一种他努力保持随意的、但藏得不够深的好奇,"他教你魔咒?"

"他帮我纠正魔咒。"

"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收钱。"

詹姆笑出了声——那笑声和他平时那种张扬的不一样,更短,更意外,像是他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你最近变得——"他找了找词,"——不一样。"

"我最近花了大量时间观察你们,"米莉森特说,"可能看多了。"

西里斯靠在墙上,抱臂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他嘴角有一抹他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很淡的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有趣了。剩下的等学期结束再评估。"

她转身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身后,詹姆正在和西里斯争论"有趣是不是一个好词"。声音渐远,像两个在夜晚互相追逐的、永远不知道累的发光体。

她走在月光里,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变了。三周前的她,不会说"你今天的发型像个刺猬"。三周前的她,不会主动约西弗勒斯补习。三周前的她,不会在给父母的家书里写"我觉得我在变锋利"。

她的天赋可能不会突飞猛进了。她可能永远不是那个能让羽毛绕着教室飞三圈的人。但她发现自己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以一种比以前更平静的方式。

她推开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门。壁炉里火焰正暖,莉莉坐在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课本,抬头看见她,笑了笑:"回来了?"

"回来了。"

"你今晚笑过?"

"好几次。"

莉莉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那就好。"她低头继续看书。

米莉森特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壁炉里跳动的光。

她想,她的魔法天赋也许不会更好了。但她的人际资源管理能力在显著提升——莉莉在帮她变温暖,西弗勒斯在帮她变精准,彼得在帮她变耐心,詹姆和西里斯在帮她变……更有趣。这大概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成长。

窗外,城堡的塔尖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她感觉到自己正在从一块边缘模糊的拼图,慢慢变成一块有了形状的、知道自己该往哪里摆的碎片。

虽然摆的位置可能不是她最初以为的那个。但这似乎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