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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爱上清冷姐姐后(又名无人知晓)

季染亿决定停止她的“撮合计划”,是在一个周三的数学课上。

老刘在黑板上讲解一道复杂的概率题,粉笔“哒哒”地敲击着黑板,像某种催眠的节奏。

季染亿盯着黑板,视线却无法聚焦——那些数字和符号在她眼前扭曲变形,最后变成季涧轻的脸。

姐姐垂眸看财务报表时的侧脸。

睫毛那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专注得像在解一道关乎生死的谜题。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连那些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美得不真实。

也遥远得不真实。

季染亿低下头,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一个圈套着一个圈,最后变成一团乱麻。她想起上周六,她“偶然”路过季氏大楼——其实一点也不偶然,她特意绕了三条街,就为了从那里经过。

然后她看见了。

季涧轻和林晓从大楼里走出来。姐姐还是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林晓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她那个深蓝色的旧书包。

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季涧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晓,林晓接过来,认真翻看。

距离太远,季染亿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她看见季涧轻笑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是真正的、眼角微弯的笑。

她还看见林晓抬起头,回了一个笑容,虽然很浅,但确实存在。

那一刻,季染亿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疼,是闷。闷得她喘不过气,像被人按在水里,眼睁睁看着水面上的光越来越远。

她转身离开了,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回到学校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卸载了那个“偶遇”专用的地图APP——之前她为了制造“偶遇”,特意下载了能实时查看季涧轻行程的软件(当然是黑进姐姐手机装的,这事她谁也没告诉)。

但卸载APP容易,停止“关注”却难。

就像戒烟的人,明知道不该抽,手还是会不自觉地往口袋里摸。季染亿发现自己也是这样——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关注姐姐的行程,只是换了种方式。

她下载了三个财经APP。

不是因为她对股票感兴趣(虽然她确实有点兴趣),而是因为这些APP偶尔会推送本地财经新闻,有时候会配图。

配图里偶尔会出现季涧轻的身影——在某个商业论坛上发言,在某个签约仪式上握手,在某个慈善晚宴上举杯。

那些照片通常拍得很官方:姐姐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像个标准的商业精英。

但季染亿会放大,再放大,仔细看那些细节:她今天戴了什么首饰(通常只有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她嘴角的弧度是放松还是紧绷,她眼下的阴影是深了还是浅了。

像在玩一个拼图游戏,用这些碎片拼凑出姐姐生活的全貌。

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偷拍的照片。

是某天放学后,她在校门口等车时拍的。那天季涧轻难得来接她——虽然只是顺路,因为要去学校附近见一个客户。

季染亿走出校门时,看见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姐姐的侧脸。

她正在看手机,眉头微蹙,像在思考什么难题。夕阳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分割出明暗,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像两把小扇子。

季染亿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假装在回消息,实际上打开了相机。她调成静音模式,对准,放大,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当然,没有声音,只有指尖触碰屏幕的震动。

照片拍得有点糊,因为手抖。但能看清季涧轻的侧脸,能看清她微蹙的眉头,能看清阳光在她发梢跳跃的光点。

季染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保存。

她没有给照片命名,也没有放进专门的相册,就让它混在几百张照片里——有课堂笔记,有作业题,有随手拍的天空和云朵。像藏起一个秘密,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反而不会被人发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季染亿不再刻意制造“偶遇”,但她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关注季涧轻:看财经新闻里的照片,听父母饭桌上的闲聊,偶尔在姐姐回家时“不经意”地问一句“今天忙吗”。

季涧轻的回答永远很简短:“还行。”“嗯。”“老样子。”

像一堵墙,把所有细节都挡在外面。

季染亿也不追问,点点头,继续吃饭。但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膨胀,快要撑破胸腔。

然后季涧轻的生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