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约谈，紧绷的弦

流言越传越广，终究没有能一直藏住。

基地的老师，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风声。不会听信少年们私下的小道闲话，但少年之间过于异常的相处变化，加上团建那晚的零星举报，已经引起了注意。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大家陆续解散。

童禹坤被导师叫住。

“童禹坤，来办公室一趟。”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耳朵里，童禹坤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周围的队友纷纷看过来，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余宇涵站在人群之中，心脏骤然往下一沉。他望着童禹坤跟着老师转身离开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紧，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一个人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房间气氛肃穆，几位负责日常管理的老师坐在桌前。没有直接劈头盖脸质问，只是旁敲侧击。

“最近你的训练状态下滑很明显。”老师看着他，“心思是不是放在别的地方了？基地里面，有些关于你和余宇涵的说法，你应该有所耳闻。”

童禹坤垂着脑袋，手心全是冷汗。

来了。

“我们不希望捕风捉影。但你们是练习生，团队环境，要注意和成员之间相处的分寸，避免传出不好的闲话，影响整个集体。”老师语气严肃，“团建期间，有人反映夜里有互相串门的情况，有没有这件事？”

问话落在身上，每一句都沉甸甸。

没有实质证据，只是问询敲打。一旦自己乱了阵脚，就会落人口实。

童禹坤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声音尽量平稳：“团建那天晚上，他过来借一件外套，很快就离开了，没有久留。只是普通队友之间借东西。”

他只能把一切压缩成最普通合理的解释。

老师盯着他的神色，观察他的反应。

“我希望你们记住现在的身份。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训练、提升自己。私人相处要有边界，不要让无关的事情扰乱自己，也不要给别人制造议论的机会。”

一番告诫敲打，没有确凿证据，也无法直接定罪。最后只是反复叮嘱，摆正心态，把握相处尺度。

“回去好好想一想。”

办公室门打开，童禹坤走出来。

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外面走廊已经没有多少人，训练结束大家大多回了宿舍。转角处，余宇涵还没有走，靠墙壁静静等着。

他看见童禹坤出来，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余宇涵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担忧。

“只是敲打，没有实锤。”童禹坤声音干涩，“老师听到了传闻，问到团建串门的事，我说是借外套。”

余宇涵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眉头依旧紧锁。

“这只是警告。”余宇涵沉声说道，“这是提醒我们，再越界，就不会只是谈话这么简单。”

一次约谈，是警钟。

他们的那一份感情，已经被管理层留意到。再往前踏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两个人并肩慢慢走回宿舍楼，一路上都沉默无言。

回到寝室，室友还没回来。狭小的房间，气氛压抑。

“或许……我们是不是应该到此为止。”童禹坤停下脚步，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心底像被狠狠撕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口疼得发闷。

不是不爱，是现实的重压已经快要把人压垮。流言、老师的警告、前途的风险，每一座大山横在面前。继续这样偷偷摸摸，早晚有一天会彻底崩塌。

余宇涵猛地抬眼看向他，眼底瞬间蒙上一层痛色。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最理智的选择。可刚刚才确认彼此心意没多久，就要亲手退回原点，这份割舍太过残忍。

房间安静，风扇嗡嗡转动。

良久，余宇涵嗓音沙哑：“我不想。但我不能自私，拖着你一起冒险。”

理智告诉他该停下，可情感拼命在抗拒。

进退两难。

“我们先拉开距离。”余宇涵闭了闭眼，艰难做出决定，“至少表面上，彻底回归普通队友。把所有私下的联系全部断掉。先躲过这一阵风波。”

不是彻底结束，是被迫按下暂停键。

童禹坤鼻尖发酸，强忍着眼眶里的湿热，轻轻点头。

这是当下，唯一保全两个人的办法。

告白之后，没有甜蜜，只有被迫的退守。

那些练习室的相望、医务室的守候、山坡上短暂的触碰、深夜房间里的真心话，全部都要收起来，藏进心底最深的角落。

往后，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就只是普普通通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