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深夜民宿房间，未说出口的告白

团建的夜晚，山庄的民宿灯火通明。

大厅桌游、喧闹的笑闹声持续到很晚，少年们玩游戏，起哄打闹。童禹坤心思不在游戏上，应付了一会，便借口疲惫，提前回到房间。

同屋的队友还在楼下大厅凑热闹，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推开窗户，山间微凉的晚风涌进屋子，远处虫鸣阵阵。他靠在窗边，脑海反复回放山坡上那短暂的触碰。手腕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指尖淡淡的温度。

明明只是很轻的一碰，却在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

既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柔，又满心惶恐。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响。

叩门声很轻，怕被隔壁房间听见。

童禹坤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轻轻拉开房门。

余宇涵站在门外，身上只穿简单黑色睡衣，头发微乱。隔壁房间队友都还在楼下，正是难得的空隙。

他快速侧身闪进房间，反手将门轻轻合上，没有反锁，留了一丝缝隙，以防万一有人过来。

屋子只开一盏床头小夜灯，光线昏暖柔和。

“大家都还在楼下。”余宇涵压低声音，“我找借口上来拿外套。”

这只是借口。真正的心思，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偌大房间，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才山坡上被打断的情绪，在此刻重新漫上来。

“山坡上……”童禹坤开口，话说一半，又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讲。

余宇涵走到屋子中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情愫，练习室的相望，深夜宿舍的低语，医务室的守候，湖边的同行，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堆在心口。

“有些话，我再不说，我快要憋疯。”余宇涵抬眼看向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汹涌，“童禹坤，我对你，早就不止队友。从很早之前就不是。”

终于，直白的告白，冲破重重克制，落了出来。

没有华丽辞藻，只有少年压抑许久的真心。

童禹坤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猛烈地撞击胸腔，耳尖迅速烧得滚烫。

无数个夜晚暗自确认的心意，此刻被对方亲口证实。

“我知道现实阻拦我们，知道流言有多可怕，知道我们赌不起前途。”余宇涵往前走两步，距离不断拉近，“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会因为你和别人靠近而吃醋，会心疼你硬扛压力，会时时刻刻惦记你。”

小夜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眼底带着挣扎，也带着滚烫的真诚。

童禹坤望着他，眼眶一点点泛红。

那些独自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刻意回避时心底的刺痛，那些隔着墙壁遥遥牵挂的时刻，全部都有了归处。

“我也是。”童禹坤声音微微发颤，终于坦然说出心底埋藏已久的答案，“余宇涵，我也是。”

短短三个字落下，压在两个人心头沉甸甸的巨石，好像松动了一瞬。

明明互相确认心意，却没有半分轻松喜悦。

告白完成，可前路依旧是死局。

没有拥抱，没有更进一步的亲近。理智还死死拽住两个人。他们清楚，踏出一步之后，代价是什么。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童禹坤垂下眼帘，声音带着无力，“我们不能公开，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一旦暴露，两个人的一切都会毁掉。”

确认心意，不等于就可以拥有彼此。反而往后的每一分相处，都要加倍小心翼翼。

余宇涵当然明白。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逼你做选择。我们不用对外宣告什么。就现在这样，人前守好分寸，私下里，我们知道彼此心意就够。”

一份只能藏在阴影之下的喜欢。见不得光，不能言说，只能在四下无人的缝隙里面偷偷存续。

童禹坤鼻尖发酸，点了点头。

没有盛大的开始，只有一场满是无可奈何的告白。

房间安静，窗外是山间阵阵晚风。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同屋队友说笑的声音，看样子准备回房间了。

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绷紧两人神经。

余宇涵眼神一紧，来不及多说，快步走到门边。

“我先走。”

话音落下，轻轻拉开房门，确认走廊短暂没人，闪身出去，悄无声息带上房门。

几乎在他离开的几秒之后，房门被从外面推开，童禹坤的室友笑着踏进屋子。

“玩得好累啊，终于回来了。”

童禹坤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脸上努力维持平静，假装刚刚只是独自站在窗边吹风。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这间小屋里面，发生了怎样郑重又沉重的告白。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全是余宇涵的话语。

他们确认了心意，却依旧要活在重重枷锁之下。

团建的夜晚，星空辽阔，可属于他们的这份感情，只能藏匿于黑暗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