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老二凄厉的惨叫声在狭小的墓室里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老大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上,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墓底腐臭与某种野兽腥臊的味道直冲脑门。李老二拼命地蹬着双腿,双手死死抵住大哥的肩膀,但那股力量大得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
“哥!你醒醒!我是老二啊!”
“肉……饿……”
李老大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噜声,一口咬在了李老二的手腕上。剧痛瞬间袭来,李老二甚至能感觉到牙齿刺破皮肉、摩擦骨头的声音。
“救命!爹!救命啊!!”
李老二绝望地朝着洞口上方嘶吼。
而在盗洞上方,李宗平正蹲在老槐树下抽着旱烟。听到地底传来的惨叫,他吓得浑身一哆嗦,烟袋锅子都掉在了地上。
“老大?老二?”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洞口,探着头往下面喊:“咋了?出啥事了?”
“爹!救我!大哥疯了!他要咬死我!!”李老二带着哭腔的求救声从黑洞洞的底下传上来。
李宗平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赶紧抓住那根粗麻绳,用力往上拽:“快!顺着绳子爬上来!快!”
李老二听到老爹的声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一脚踹在李老大的肚子上,趁着大哥吃痛松手的瞬间,连滚带爬地扑向麻绳,双手死死地攥住,拼命往上爬。
就在他的脚刚离开地面不到半米的时候,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放开我!!”
李老二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蹬踹。
李宗平在上面咬着牙,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血痕,拼命往上拉。可下面的重量太大了,而且那股力量还在不断地往下拽。
“爹!他拽着我!快拉啊!!”
李宗平探着头,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终于看清了下面的情况——李老大整个人挂在李老二的腿上,那张长满獠牙的嘴正疯狂地啃咬着李老二的小腿,鲜血已经染红了裤管。
“老大!你个畜生!那是你亲弟弟啊!”李宗平目眦欲裂,冲着下面怒吼。
可李老大根本没有反应,只是像一头护食的野兽,死死地咬着那块肉不放。
“爹……我不行了……绳子要断了……”李老二感觉到脚踝上的力量越来越大,他绝望地看着上面老爹那张扭曲的脸。
李宗平看着下面那副非人的景象,又看了看旁边那棵老槐树。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面有邪祟,老大已经没救了,如果连老二也被拖下去,老李家就彻底绝后了。
“老二……爹对不住你了。”
李宗平咬着牙,从腰间抽出了那把用来割草的镰刀。
“爹?你要干啥?爹!!”李老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尖叫。
“噗嗤——”
镰刀狠狠地砍在了麻绳上。
本就因为过度拉扯而磨损的麻绳,在镰刀的切割下,瞬间崩断。
“啊——!!!”
李老二连同那截断裂的麻绳,重重地摔回了墓底。
“爹!!!”
绝望的呼喊声在墓室里回荡,随后被李老大野兽般的嘶吼声彻底淹没。
李宗平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抖得连镰刀都握不住。他听着地底传来的咀嚼声和越来越微弱的挣扎声,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为了保住自己这条老命,他亲手切断了亲生儿子的生路。
……
三天后。
西王山附近的丹桂村,天刚蒙蒙亮。
一个早起去地里干活的村民,路过西王山脚下的老槐树时,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顺着味道找过去,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见那棵老槐树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正蜷缩在树根旁,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有鬼……有鬼啊……”
而在离他不远的盗洞口,几具被野狗刨出来的残肢散落一地。
“杀人啦!!”
村民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半小时后,刺耳的警笛声从村口传来。
派出所的苗队长带着几个民警,拨开围观的村民,快步走到了现场。
“苗队,这……这太邪门了。”一个年轻民警脸色煞白地看着地上的惨状,“这老头说,是他儿子在底下被鬼吃了……”
苗队长皱着眉头,蹲下身子,看着李宗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李宗平,你再说一遍,你儿子是怎么死的?”
李宗平缓缓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疯狂。他死死地盯着苗队长,嘴唇哆嗦着,吐出了三个字:
“有……鬼……”
苗队长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盗洞,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封锁现场,通知法医和刑警队。”他转头对身后的民警说道,“另外,派两个人下洞看看,我倒要看看,这西王山里,到底藏着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