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ABO世界  死对头     

暗流

一觉醒来,我穿越到ABO世界和死对头成亲了

接下来的两日里越廪果然没出府门,把所有公务都搬回书房处理。锦聿被他按在院子里"歇着",闲得浑身都要长草了,只好去厨房转了两圈,跟厨娘学了道新点心——桂花栗子糕。出锅时卖相不太好看,但越廪坐在书房案后尝了一块,面不改色地咽下去,说了一句"甜",然后连着吃了五六块。

锦聿心知那糕火候过了有点苦,但看着越廪一口一块吃得很认真的样子,也就没有拆穿他。他坐在书房窗边翻那本杂记,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晒在后颈上,把腺体蒸得微微发烫。越廪从文书堆里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后颈那块皮肤上停了一瞬,又低头继续批公文。整个过程安静而自然,像窗台上那盆晒着太阳的绿植一样悄无声息地舒展开来。

但到了第三日,平静被打破了。

清早锦聿去前院取新送来的秋柿,刚走到回廊拐角便听见老管家在侧门处与人说话。他驻足听了两句,那嗓音虽然压低了,但锦聿辨认得出来——是沈家老宅那边伺候老太太的贴身丫鬟翠屏。她怎么来了?

锦聿没有立刻现身,等翠屏说完话从侧门离开了,才缓步走过去。老管家见他来了,把那封用旧帕子包着的信递上来:"王妃,越老太太那边派人送来的,说是急事,让当面交给您。"

锦聿接过信回屋拆开。纸上是老太太亲笔所写,字迹比寿宴那日看到的要潦草许多,落笔透着力不从心的颤抖:

"聿儿见字如面。祖母昨夜做了个梦,梦见廪儿母亲站在老宅西院那棵槐树下冲我招手,我走过去她就散了。醒来心里实在不安。听闻沈家那边近日在京城动作频频,你替祖母多照看廪儿几分。沈家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你若得空来老宅一趟,祖母拿给你看。千万莫让廪儿知道我来信,他如今大了,心事藏得深,祖母怕他一个人扛得太重。——祖母。"

锦聿把信反复看了三遍。老太太梦见珍娘,又连夜写信让翠屏送来,字里行间的急切不似作假。关键是那句"沈家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珍娘的旧物,落在沈家手里,还是老太太想要交给越廪的。

他拿着信去了书房。越廪正在案前和幕僚议一件公差,见他进来便抬手让幕僚退了出去。锦聿把信递过去,越廪展开看完,眉心那道褶重新聚了起来。

"祖母亲自写的。"越廪把信纸放在案上,指尖点了点那个潦草的"梦"字,"她老人家从不轻易写信,更不会用翠屏悄悄送。这件事怕是真的。"

锦聿在他对面坐下来:"老太太让我去老宅一趟,说沈家手里有件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我想去。"

越廪抬眸看他,眼底是明显的不赞同:"沈家现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你一个人回老宅,路上若是出了事——"

"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锦聿打断他,"祖母信上说不让你知道,但我不会瞒你。你若担心我,就跟我一道去。老太太那边我自有说辞——就说你因公务恰巧同行,顺路回老宅请安。"

越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下颌微微收紧又松开,最终还是点了头:"明日启程,我多带几个人随行。"

第二日天未亮透,两人的车马便出了京城。越廪果然多带了六名护卫,全都乔装成随行商人,散在前后不近不远的距离跟着。锦聿和越廪同乘一辆马车,一路上越廪的警惕明显比前几回出行高了许多,每隔一段路便掀帘看一看窗外,确认前后护卫的位置。

马车走了大半日,进了锦阳城。越家老宅的门房见二人大驾光临,忙不迭往内通报。老太太亲自从正厅迎出来,见了锦聿先握着手上下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越廪,目光闪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只道:"进来说话。"

三人进了正厅。老太太屏退左右,只留了贴身的翠屏守在门外。她让越廪和锦聿坐下,自己拄着拐杖站在厅中那座老花梨木的高几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拉开高几底下一道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只扁平的紫檀木盒。

"这东西,是珍娘失踪前一个月托人送来给我的。"老太太的手在木盒上停了一下,仿佛犹豫着什么,最终还是推到了越廪面前,"她说若有一日廪儿问起她的去向,让我把这东西交给廪儿。但若廪儿不问,就永远别给。"

越廪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封封好的信,信封上写着"廪儿亲启",字迹是珍娘那熟悉的清隽小楷。信封底下还压着一枚玉佩,成色极好,通体温润的羊脂白,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越廪拆了信。锦聿凑过去一起看,信不长,总共三页纸,但每一行字都让人的心往下沉一截。珍娘在信里详细记述了她当年发现沈家掺入引咒的过程、她试图挽回但力不从心的困境、以及最后那个"去还债"的决定。信中写道:

"廪儿,娘这一去未必回得来。沈家要的是越家血脉的'续命之力',他们不会罢休。但你别怕,娘在塔中布好了解法,等你日后遇到了真正信得过的人,自有人会指引你破除那引咒。至于沈家手里还留着的那件东西——是他们从我这里取走的一缕越家先祖的骨血。那骨血是你祖父留下来的,沈家用它做了一枚血引符,虽不如引咒直接,但若他们用那符来寻你,仍可追踪你的大致方位。娘无能,没能将那骨血夺回。廪儿若想彻底脱身,须将血引符也一并毁去。那枚符如今在沈家老宅的宗祠密室中。"

越廪看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轻轻折好按在膝上。他的面色比锦聿预料中要平静,只是捏着纸边的手指微微泛白。老太太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浑浊的眼睛里泛着一点水光,半晌才沙哑地开口:"你母亲走之前那夜来见我,跪在我脚边磕了三个头,说'婆母,我对不住廪儿'。她说完就走了,我追到门口只看见她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越廪把信和玉佩收进怀里,站起来朝老太太躬身行了一礼:"祖母,这些年辛苦您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别过脸去用袖子拭了拭眼角:"我辛苦什么,你才辛苦。这些年一个人撑着越家的门面,沈家那边明里暗里的手段,祖母都看在眼里。只是我老了,管不动了。"她转回目光看向锦聿,又看向越廪,忽然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好在你如今身边有人陪着。你母亲信里说的'信得过的人',应当就是聿儿了。"

越廪偏头看了一眼锦聿。那人正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祖孙说话,阳光从窗纸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把整个人衬得温润又踏实。越廪垂下眼,唇角那点微小的弧度藏都藏不住:"嗯,就是他。"

当晚两人在老宅留宿。老太太让人收拾了客房,比上次来的时候要更宽敞更明亮,还特意在桌上摆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和一包糖炒栗子,碟子底下压了张字条:"廪儿爱吃甜的,聿儿陪着多吃些。"

越廪看到字条时愣了一瞬,随即把那碟桂花糕推到了锦聿面前。锦聿正在研究那封珍娘的信最后几行字,被他一推抬头说:"怎么了?"

"祖母知道我爱吃甜的。"越廪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着他,"我小时候母亲便不在身边,有一回在花园里哭,祖母摸到我房里塞了一把糖给我。后来她每年都给我做糖,做到我长大了,出门当差了,回老宅她照样给。"

锦聿听他难得说起这些细碎的往事,便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塌下去一块软软的坑。他剥了一颗栗子塞进越廪手里:"那这颗算我的。"

越廪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圆润的栗子,没有立刻去吃,而是收进了腰间的小荷包里。锦聿瞪他:"你收起来干嘛?"

"存着。"越廪理直气壮,"你剥的每一颗都要存起来。"

锦聿被他这句话噎得抄起另一颗栗子就朝着他丢了过去,越廪抬手稳稳接住,剥开塞进了嘴里面,嚼着嚼着嘴角就弯了起来。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把满室的光影都晃成了暖融融的一片。

夜变得更深了,越廪起身回隔壁之前走到锦聿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坐着仰头望他的锦聿,忽然间俯下身来,用额心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心。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雪松和青草的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声地交融在一起。

"沈家宗祠的密室,我明日去探。"越廪的声音低得像夜风拂过窗纸,"那枚血引符必须要毁掉。你在老宅陪着祖母,等我回来。"

锦聿被他额心相抵的温度烫得心跳加速,但还是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你一个人去?"

"郁眠已经等在外面了。"越廪直起身,目光朝窗外瞥了一眼。锦聿顺着看去,月光下果然有一道月白长衫的身影靠在院墙边,手里那把折扇慢悠悠地转着,姿态闲散得像是来串门赏月的。

"他带我走沈家老宅的后门,那条路他要比我熟。"越廪最后看了锦聿一眼,那个目光里带着短促的、沉甸甸的承诺,"天亮之前回来。你好好睡。"

他转身推门出去了。院中传来低低的两句交谈,随即是两道脚步声轻而快地消失在夜风里。锦聿站在窗边看着月光下空荡荡的院落,掌心还残留着越廪额心相抵时那一瞬间的温度。他深呼吸了两下,转身便走回桌边坐了下来,把那碟桂花糕往自己面前拢了拢,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