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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祠夜火

一觉醒来,我穿越到ABO世界和死对头成亲了

沈家老宅的后门比越家老宅的侧门还要不起眼,夹在两座相邻宅邸的夹缝里,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郁眠领着越廪从这条缝隙摸进去时,夜风把檐下挂着的旧铜铃吹得微微晃动,但没有发出声音——那些铜铃早就被郁眠用细棉布塞住了。

越廪跟在他身后,腰间别着短刀和那枚徐真人给的护身符,脚步放得极轻。两人沿着墙根疾走,避开巡逻家丁的路线,绕了三道回廊两处假山,终于在一座灰砖砌成的独立小院前停住。院门上的匾额写着"追远堂"三个篆字,门扉紧闭,锁头沉重。

郁眠从怀中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手腕微微一转便开了。他推门闪身进去,越廪紧随其后。追远堂内陈设肃穆,正面供着一排越家先祖的牌位,香案上的长明灯泛着幽幽的蓝焰,把满室映得明暗不定。

"血引符在密室。密室的入口在牌位后面那面墙的第三块砖下。"郁眠说着走到牌位前蹲下身,手指沿着地砖缝隙摸索了片刻,叩起一块青砖,露出下面一个巴掌大的铁环。他拉住铁环往上一提,牌位后面那面墙的底部便无声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幽深而阴凉。郁眠从袖中取出一枚夜明珠攥在掌心,微弱的冷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越廪跟在他身后一级一级往下走,石阶尽头是一间不过丈许见方的密室,正中央的矮台上放着一只黑铁匣子,匣面刻着繁复的符文,和塔中那些符纹一脉相承。

"血引符就在里面。"郁眠把夜明珠搁在矮台边缘,侧身让开位置,"这道铁匣上的封印是沈家祖传的,寻常人打不开。但——"他看了一眼越廪,"你母亲给你的那枚玉佩,是钥匙。"

越廪把羊脂白玉的"安"字佩取出来握在掌心。玉佩触到铁匣表面的瞬间,刻着的符文竟然自行亮了起来,幽蓝的光沿着纹路走了一圈,咔哒一声,匣盖弹开了。里面躺着一枚暗红色的符纸,比越廪见过的那枚旧符更小、更薄,上面只画了一个孤零零的"引"字,笔画间泛着极淡的血光。

越廪伸手要去拿,郁眠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他的面色在夜明珠的冷光里罕见地凝重,"这符纸上附了感应咒,你一旦触碰,沈家那边就会立刻知道。你得找个东西隔绝——"

他话没说完,越廪已经将那枚玉佩覆在了符纸上面。羊脂白玉贴着血引符的纸面,两者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那符纸上的血光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似的,迅速暗淡下去,变成了沉寂的褐红色。

越廪用玉佩垫着将那枚符纸从匣中拈出,收入随身携带的一只小铜盒里。铜盒内壁衬了细绒布,是徐真人提前备好的隔绝之物。铜盒合上的那一瞬间,铁匣上的符文光芒彻底熄灭了,整间密室恢复了最初的冷寂。

"成了。"郁眠呼出一口气,把夜明珠重新攥好,侧耳听了听石阶上方的动静,"上面没有动静,感应咒没有触发。走。"

两人快速沿着原路返回。出了暗门之后郁眠把青砖按回原位,又抹掉了铁环上留下的细微痕迹。追远堂的大门重新锁好,两道人影再次贴着墙根疾行在沈家老宅的暗影中。快到后门夹缝时,越廪忽然拉了郁眠一把,两人闪身藏进一丛茂密的冬青树后。

前方回廊上有人提着灯笼走过,脚步沉稳而缓,从步伐的节奏看不是普通家丁。那人走到追远堂所在的方向转了一圈,又折返回来,灯笼的光扫过冬青树丛前不足三丈的地方,晃了两晃便移开了。

等人走远,郁眠才从树丛后出来,额角竟沁了一层薄汗。"那是沈家的大管家,夜间巡逻的路线比往日多了一圈。我舅舅怕是已经起了疑。"

越廪拍了拍腰间那只铜盒,冷硬的盒角隔着衣料硌着他的肋骨,却带来一种踏实的确定感。"东西到手了。走。"

两人出了沈家老宅的后门,沿着巷子快步绕回越家老宅。天亮前的夜色最浓,街头巷尾寂静无声,只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回响。快近越家老宅侧门时,越廪远远便看见门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锦聿裹着一件厚外袍缩在石阶上,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灯光把他困倦的眉眼映得温和而模糊。他看见越廪和郁眠一前一后走过来,从石阶上站起来迎了两步,目光在越廪腰间那只铜盒上停了一瞬,然后什么也没问,只把手里另一件披风递了过去。

"夜风凉。"他说。

越廪接过披风裹上,布料上还带着锦聿体温烘出来的暖意。他低头看着锦聿仰头望他的脸,灯笼光在那双眼睛里映出两簇小小的暖焰。越廪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锦聿的脸颊——微凉的,在外面坐久了。他把人往里带了带,侧身对郁眠点了点头。

郁眠折扇一挥消失在巷口,临别时低低丢下一句"那枚符毁了之后尽快通知我一声,我好跟我舅舅那边继续绕"。越廪应了,然后半揽着锦聿的肩膀走进了角门。门合上的瞬间,他把怀里那只铜盒拿出来给锦聿看了一眼。

"拿到了。"他说。

锦聿接过铜盒掂了掂,又递还给他,打了个哈欠:"回去补觉。天亮了再想怎么毁。"

越廪把铜盒揣好,跟着锦聿往客院的方向走。两人并肩走在拂晓前最深重的夜色里,庭院中的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响。越廪走了几步,忽然伸手把锦聿外袍松了的系带给重新系紧,动作自然而熟练,指尖在系带末端打了个结实的结。

锦聿偏头看他,被半明半暗的天光映出半张困倦的脸:"你身上有沈家宗祠香火的味道。"

"嗯。"越廪系好系带收回手,"回去换身衣服。"

"还有一股郁眠的沉香粉味。"

越廪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你鼻子怎么这么灵?"

锦聿抱着胳膊往前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Omega的嗅觉系统比Beta和Alpha都敏感,你不知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让厨房熬个祛味的药汤熏衣服,你身上这些杂味我不喜欢。"

越廪站在原地,看着他裹着外袍走得歪歪斜斜的背影,忽然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在晨色里很轻很短,却把眉眼间一夜奔走的疲惫都化开了。他快走两步跟上去,和锦聿并肩穿过拂晓前寂静的庭院,月光不知何时已隐去,东边的天际线浮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院,各自回房歇下之前隔着门互道了句"早安"。

锦聿躺进被窝时听见隔壁房门合上的声音,然后是越廪翻找衣物的细碎动静。他把被子拉到鼻尖,闭上眼想着天明之后那枚血引符该如何毁去——徐真人说过类似的符咒需要至亲之血浸染后方可焚毁,越廪的血自然是至亲,但焚毁时还需要特定方位的引导,否则余烬中仍会残留追踪之力。

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是一座沐浴在晨光里的古塔,越廪站在塔前的石阶上回头朝他伸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他把手放上去的时候,那人掌心的温热像一捧烧透了的炭,把整个人的骨骼都熨得妥帖而安定。

等他再睁开眼时,日光已经明晃晃地漫进窗来。窗外传来越廪和郁眠低低交谈的声音,还有纸张翻动的脆响。锦聿翻身坐起揉了揉眼,披衣推门出去。院中老槐树下摆了一张小桌,越廪和郁眠分坐两侧,桌上摊着徐真人连夜派人送来的焚符细则和一沓新的帛书。

越廪听见脚步声抬眸看来。晨光里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眉目清爽,昨夜奔袭的痕迹被洗得干干净净。他看着锦聿裹着外袍头发乱糟糟站在门前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朝旁边的石凳抬了抬下巴。

"醒了正好。这毁符的阵法,你得一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