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三章 情深难渡，人灵殊途的重重劫难

天幕流转，感情愈深，命运施加的磨难便愈发凛冽。

贺思慕拥有了五感，尝到了世间万般美好，可也体会到了离别、惶恐、心痛。

她活了四百年，见过无数生灵枯荣，却第一次害怕失去一个人。

段胥寿元本就短暂，共生契约持续消耗他的生命。随着相处日久，他身体日渐衰败，咳血、体虚，岁月在他身上飞速流逝。

明明少年意气，却已经看得见生命的尽头。

深夜军帐，烛火摇曳。

段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指尖满是猩红血迹。

千里之外归墟，贺思慕心口同样传来撕裂般剧痛，灵力动荡不稳。

她清清楚楚感受着，属于段胥的生命，一点点在流逝。

天幕之中，贺思慕立于月下，指尖微微颤抖。

四百年不曾懂得何为恐惧的灵主，此刻满心惶然。

她拥有无边灵力，可以镇万灵，平叛乱，却偏偏留不住一个凡人的寿命。

“我得到了人间，可人间要把他收走。”

淡淡的女声，带着从未有过的茫然悲伤。

观影空间一片沉寂。

魏无羡心口闷闷的，低声道：“何其残忍。给了她感知世间的能力，却又告诉她，那个教会她这一切的人，很快就要消亡。”

蓝忘机望向魏无羡，眸色柔和。

乱世浮沉，他也曾差一点，就要永远失去眼前之人。“明明两心相悦，却被天命隔开，求而不得，最是磨人。”

江澄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他见过太多身不由己的别离，莲花坞覆灭，亲人离散，很多事情，纵然拼尽一切，依旧无力回天。

蓝曦臣轻叹出声：“力量再强，也敌不过天命寿数。贺思慕掌万灵生死，可唯独，不能逆转凡人的生老病死。”

危机接踵而至。

晏柯的谋逆终于爆发。

归墟之内，叛乱四起，万灵灯受创，幽冥动荡。晏柯不再伪装，袒露数百年的执念与野心，他要夺取万灵灯，夺取归墟，也要将贺思慕牢牢攥在手中。

“我守你三百年，归墟该是我的，万灵灯该是我的，你，也该是我的！”

天幕上晏柯嘶吼出声，温润面具彻底碎裂。

贺思慕被逼至绝境，一边是归墟倾覆的危局，万千亡魂流离失所；一边是人间沙场，段胥深陷朝堂构陷，君王猜忌，奸臣算计，内忧外患。

两头皆是绝境。

贺思慕一边镇压归墟叛乱，一边动用灵力，隔着人灵两界庇护段胥。每一次出手，契约反噬便加倍落在段胥身上，少年的生命被加速损耗。

一边是苍生责任，一边是心爱之人。

贺思慕被撕扯在责任与情爱之间，进退皆是煎熬。

为了不继续耗尽段胥性命，她强忍心痛，刻意冷漠疏离，假意斩断情意，想要将他推开，独自承担所有风暴。

人间的段胥，感受着心口传来的灵主的伤痛与决绝，明明痛彻心扉，却依旧不肯后退。

“你想独自扛下一切，我偏不允。

契约相连，祸福与共，你的归墟，我的家国，我陪你一起扛。”

少年将军一身银甲，纵然生命正在燃烧，眼神依旧滚烫坚定。

魏无羡看得心神激荡：“明明知道靠近便是消耗性命，却依旧不肯放手。这份心意，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