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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五感共生，一半欢喜一半刻骨煎熬

虚空之中，所有人静静看着天幕之上这份命运捆绑的契约。

魏无羡不由得坐直身子，低声感慨：“这份缘分，来得太残酷。她得到梦寐以求的世间感知，代价却是要耗掉那个少年的性命。”

得到与失去，紧紧纠缠在一起。

天幕继续播放。

自此之后，二人命运牢牢缠绕。

贺思慕见识到人间万千光景，春花秋月，市井喧嚣，酸甜苦辣，所有她四百年不曾拥有的感受，尽数向她涌来。

她像一个初生孩童，贪婪感受这鲜活滚烫的人间。

可欢愉的另一面，是撕心裂肺的代价。

归墟之中，若是贺思慕遭人偷袭受伤，远在千里之外的段胥，便会同步承受一模一样的伤痛，伤口凭空浮现，鲜血淋漓。

段胥在战场之上中箭负伤，远在归墟的贺思慕，身上同样箭伤迸发，剧痛席卷灵体。

欢乐共享，痛苦同担。

甜蜜与折磨，一刻也不曾分开。

画面播放出一幕战场惨状。

北疆沙场，箭矢如雨，段胥冲锋陷阵，一支冷箭穿透肩胛。

同一时刻，归墟宫殿之内，端坐王座的贺思慕，肩头骤然炸开血花，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晃，黑袍迅速被鲜血浸透。

她四百年灵躯，几乎不会受伤，可因为契约，凡人战场上的伤害，分毫不少落在她身上。

“啊……”

魏无羡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拧起：“太霸道的契约。欢喜是真，折磨也是真。两个人，连受伤都无法独善其身。”

蓝忘机目光沉沉，缓缓开口：“祸福同担，生死相系。既是恩赐，亦是枷锁。”

江澄面色凝重：“若是二人反目，这契约便是最可怕的酷刑。一方受难，另一方无从躲避。”

蓝曦臣微微颔首：“最难得的是，明明这份联系满是风险，可他们没有互相猜忌、彼此怨恨。一个从虚无里拾起人间，一个背负寿命损耗，却依旧愿意向对方交付真心。”

天幕之上，二人从互相试探，步步戒备，慢慢走向彼此靠近。

贺思慕见过太多诡诈人心，执掌幽冥，早已习惯冷漠疏离。可段胥一身赤诚坦荡，纵使身负血海深仇，见过世间黑暗，心底依旧存着温柔善意。

段胥知晓贺思慕是高高在上的万灵之主，人灵殊途，寿命云泥之别，却不曾畏惧退缩，愿意接纳她全部的荒芜与过往。

他们一同探查人间灵异案件，一同追寻三百年前旧案。

贺思慕的父亲，前代万灵君，当年惨遭谋害，归墟内乱暗藏汹涌，身边看似忠心耿耿的右丞晏柯，内里藏着滔天野心与偏执执念。

朝堂之上，夺位纷争，阴谋暗杀层出不穷，段胥家族蒙冤的真相，也层层掩埋在迷雾之下。

归墟暗流汹涌，人间战火纷飞。

阴谋一桩桩浮出水面，危机四面八方涌来。

晏柯，归墟右丞，容貌温润，侍奉贺思慕数百年，是她最信任的臣子。

可这份忠诚全是伪装。三百年前，正是他设计谋害前代灵主，觊觎万灵灯与贺思慕本身，权欲与偏执爱恋交织，蛰伏数百年，静待谋逆时机。

天幕闪过晏柯温和浅笑的模样，眼底深处却藏着漆黑的占有欲。

聂怀桑手中折扇猛地一顿，倒吸一口冷气：“朝夕相伴数百年之人，竟然包藏祸心。人心诡谲，幽冥之中，亦是一样。”

魏无羡脸色沉下来：“最可怕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明面上的对手，而是你全然信任，放在身后的人。”

他对此，体会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