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章 玉韶择秀，御前定九姝

暮春时节，玉韶馆一月教习结束。

馆内先由宫中嬷嬷、翰林院女官进行初筛，从二百一十六名官家少女之中层层淘汰，最终遴选出五十名佼佼者。五十人并不直接定入选名次，全部备好车驾，跟随内侍一同入宫，前往御花园清晖阁，由皇帝、太后、皇后三位主子亲自当面问询裁定。最后的九人名单，必要三位上位者一同点头，才算正式敲定。

没有提前划定好的固定考题，问什么全凭上位者一时兴致，皆是随性闲谈式的拷问，不要求死记硬背典籍条文，重在仪态风骨、心性谈吐与学识底蕴。

五十名少女按着次序，在阁外长长的回廊静静等候，个个垂袖敛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明楹（女主，十七岁，翰林院侍读嫡长女）立在人群中段。

她生一张柔和鹅蛋脸，肤色莹润，细眉杏目，眉目清雅温润，容貌只算上等清秀，并非艳压群芳。可一身姿态极是好看，抬步落袖，脊背端平，肩背舒展，行止进退皆合古礼，一颦一止自有从容气韵。自幼跟着父亲读书，经史小诗、闺阁典籍无不通读，诗书十分通达，只是性子素来低调内敛，不刻意展露锋芒，站在一众光彩夺目的少女之间，沉静却自有分量。

传唤声依次响起，少女分批入阁觐见。

阁中御座分设三处，皇帝周峻澜端坐正中，一身玄色常服，神色淡然威严；左侧软榻之上，太后夏慈元身着石红色福寿纹褙子，面容慈和，目光却藏着审慎；右侧后位，皇后梁景瑶头戴凤钗，一身礼服端雅沉静。

第一位 苏晏辞，十七岁，开国郡公嫡孙女

身姿高挑挺拔，面如凝霜，一双凤眸微微上挑，眼波清冷。乌发挽高髻，眉目舒展，是五十人之中容貌最为耀目的女子。

太后随口问道：“平日打理府中庶务，你以为最要紧的是什么？”

苏晏辞脊背端直，从容应答，条理清晰，自带勋贵世家的格局气度，皇帝默默记下她的名字。

第二位 沈书昀，十七岁，吏部尚书嫡长女

脸型端庄匀净，远山眉，一双沉敛的杏眼，自带世家长女的持重。

皇后缓缓开口：“闲暇读古时女子列传，最欣赏何人？”

沈书昀娓娓道来，见解通透不俗，皇后微微颔首，颇为欣赏。

第三位 齐蕴，十八岁，镇国大将军嫡女

身形较寻常女子略高，眉锋利落，星目明亮，眉宇间藏着英气。

皇帝抬眼：“将门之女，你心中女子立身之本为何？”

齐蕴声音清朗，言语坦荡，不卑不亢，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扭捏姿态。

第四位 夏颂年，十六岁，正三品御史中丞之女，太后亲侄女

温润鹅蛋面，眉如细柳，眼波平和从容，没有一丝怯缩，神态大方坦荡，并不依仗太后的身份骄矜。

太后含笑看向她：“平日里闲暇，常做何等女工消遣？”

夏颂年目光坦然，声线平稳温润：“回姑母，臣女擅丹青摹景，也常绣四时草木。”应答条理从容，太后神色欣慰。

第五位 裴疏湄，十六岁，太子少傅嫡孙女

清隽瓜子脸，眉目如水，神色娴静，书卷气自眉眼之间漫出。

皇帝与她闲话诗词，裴疏湄谈吐清雅，引诗叙意，从容有度。

第六位 顾泠伊，十七岁，光禄寺卿之女

清瘦白皙，眼型幽长，神色淡静疏离，气质清冷出尘。

皇后好奇问起她擅长的女红，顾泠伊细说纳纱针法，解说细致，见识独到。

第七位 陆绾宁，十七岁，工部左侍郎之女

面庞圆润柔和，笑时颊边浮起一对浅涡，模样温婉甜润。

太后和她闲谈闺中趣事，陆绾宁言语明快得体，性情鲜活可爱。

轮到第八个，便是明楹。

她缓步而入，屈膝行礼之时身姿舒展优雅，没有半分拘谨局促。

太后打量着她从容美好的仪态，略觉赞许，随口问道：“你平日里读书，只求通晓字句，还是另有感悟？”

明楹抬眸，神色平和，缓缓回话，引《女范》之余，又旁征山水诗篇，字句温雅，见解通透，将修身静心的道理说得层层分明，全然不是浮于表面的死记硬背。

皇后听罢有些意外，又补了一句：“女工常做什么？”

“回娘娘，多绣兰竹一类草木，只求针脚稳当。诗书于臣女是修身，女红则是养性，二者缺一不可。”

一番话说得不骄不躁，仪态端方，诗书功底尽数显露。上位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心中记下了这个仪态绝佳、学识通达却不张扬的姑娘。

第九位 姜若微，十六岁，通政司参议之女

眉眼纤柔，眼尾微微下垂，气质温婉柔和。

皇帝让她谈谈刺绣构图的巧思，姜若微缓缓叙说花鸟排布，心思细腻巧妙。

五十名少女一一问询完毕，日头已经偏西。

皇帝、太后、皇后低声商议许久，从中反复权衡，亲手敲定最后的九人名单。内侍取来明黄榜纸，一笔一笔写下名字。

黄榜传下清晖阁，九人之名赫然在上：苏晏辞、沈书昀、齐蕴、夏颂年、裴疏湄、顾泠伊、陆绾宁、明楹、姜若微。

明楹排在第八位。

余下四十一名姑娘，虽已是五十名里面的佼佼者，却依旧遗憾落选，只得躬身告退，收拾行装离宫。

明楹站在人群之中，望着榜上自己的名字，心底一片复杂。

她容貌算不上最出众，家世平平，胜在体态美好、诗书通达。方才一切问话全是主子们临场随性发问，没有半点可以提前准备的定式，可她终究从五十名佼佼者之中脱颖而出。

太后的声音从阁内传出来：“入选九位秀女，三日后再入紫宸殿，正式定夺位份。”

九人齐齐躬身应下，深宫的前路，就此在她们眼前缓缓铺开。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