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陈年旧事

窗边的鸟儿打盹，扰人清梦。

　　王一博的意识尚且朦朦胧胧，身体已经做出反应，手掌没有摸到人，他睁开眼，窗帘已经被拉开，室外的光线透过来，两只肥嘟嘟的鸟相互啄，瞧见他，忽然扑着翅膀飞走了。

　　“醒了？”肖战推开门进来，看他坐在床头，还捏着领口，“你的衣服洗掉了，只能先穿我的，可能大了点”。

　　这件衣服是圆领，把王一博的锁骨给露出来一点，因为下周就要拍综艺，所以肖战没敢留痕迹，只好磋磨他的腿。

　　王一博眨着眼瞧他，上身还好，腰也还行，就是两条腿会打抖。他掀开被子要下床，忽然看到自己白花花的腿上面的红痕，吓得一瞬间又缩回去。

　　“怎么，怎么没穿裤子？”王一博扯了扯被子把自己下半张脸盖住。

　　肖战忍住笑，走到床边：“因为内裤洗了，想着我的太大了，你可能穿不上，没事，现在干了，刚好给你送过来”。

　　王一博这才注意到他手上叠好的黑色的方块，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拿裤子，思索一秒，说：“你，你先出去吧”。

　　肖战明知故问：“怎么了？”

　　王一博给他一眼，又扭头看窗外。

　　“好吧，我做了早饭，洗漱用品在房间，绿色的那款”，肖战揉揉他的头，起身，出去了。

　　王一博很快换好裤子，洗漱完准备出房间，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来这里的时候没有好好看看，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的脚就走不动道了。

　　好想看看，但是……这不太好。

　　一番拉扯下，他还是决定先去吃饭，请示过肖战之后再说吧。

　　“先喝点粥，诺，吃个鸡蛋”，肖战把剥好的蛋放到王一博碗里，抽出纸巾擦手。

　　王一博拿着勺子尝了两口，抬眼看他：“一样的味道”。

　　肖战先是愣了一下，又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上次医院的事情。

　　他点点头，手拿着勺子搅了两下白粥：“嗯，一个人做的能不一样吗？昨天不也差不多”。

　　“咳咳咳”，王一博忽然被噎到，咳了两声，接过肖战递来的水，润一下喉，微微皱着眉头嗔怪他，“好好吃饭……我，我等会就回家了”。

　　肖战托着腮，摆出一副被辜负的表情：“唉，都被吃干抹净了，什么时候领我回家呢”。

　　好像有点反了。

　　王一博咂咂嘴，心下叹了一口气，放下调羹：“等拍完综艺吧，我……”

　　“没事，也不是很急，先吃饭，我等会儿送你回家”，肖战朝他抬了抬下巴。

　　他是急着要名分，也急着表现一下自己。紧张是一定的，但是他有信心让王一博家里对二人的事情少一些芥蒂，虽然家里的阻挠不一定会影响他们的感情，可是他希望王一博被祝福，被家人祝福。

　　吃完饭，肖战送王一博到家楼下，捞住人到怀里：“怎么没有一个道别吻？”

　　王一博已经口罩帽子都戴好了，听他一说，想起两个人下次见面可能就是下一周了，时间隔的有点久，他就抬手要摘，却被肖战拦住。

　　“我们不道别，下次见”，肖战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隔着帽子摸他脑袋。

　　王一博手背发烫，心里更热，对他点点头，拉开车门出去了。

　　小姨在家等着，看王一博进门，急着迎上去：“回来啦”

　　王一博卸下防护，换鞋子，问：“嗯，小姨，吃早饭了吗？”

　　小姨想说现在已经快要中午了，但忽然想到什么，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吃了，你小姨父去和朋友聚餐，中午不在家里吃，景湛待会儿回来呢”。

　　“好”，王一博跟着她坐到沙发上，欲言又止，只好看阳台的鸟，叽叽喳喳，热闹活泼，但也吵死人。

　　“一博，小姨就是，就是想问问，什么时候请那个朋友来家里看看”，纵使不理解，甚至有些反对，但小姨想着，王一博的人生是他自己的，家是避风港，不是台风眼，再者，万一那孩子要是不错呢，能照顾着姐姐留下的小孩。

　　王一博没想到小姨会这么直接地回答，心里一酸，说不出为什么，他不太紧张了，反倒是苦涩感翻涌：“我想，等下周的时候，他工作比较忙，我过几天也有工作的”。

　　小姨就垂下眼，表示理解：“哦哦，好，年轻人工作忙点，那，等有空了，记得告诉小姨，他爱吃什么，我好准备着”。

　　王一博眨眨眼，垂在膝盖上的两只手忽然有点不知所措，食指纠缠一番，还是张开臂膀，把小姨拥入怀：“谢谢你，小姨。”

　　小姨眼眶湿润，拍他的背，像是小时候哄他一样：“傻孩子，和小姨怎么还说这话呢？小姨就是希望看着你幸福，人活一辈子，不就图这个嘛”。

　　王一博下巴垫在她肩膀，点了点头，闷闷应了一句“嗯”。

　　拍综艺那天是下雨天，王一博赶到录制后台化妆，顾漫雯放了几天假高兴得很，这会儿站在他后边还抱着个手机傻乐，听见自家老板在和化妆老师交涉造型问题。

“这边可以染个一次性的，就这么一点点就好”，王一博多年不化idol妆，这么一下还挺生疏，又想了想 ，“有耳钉吗？”

　　化妆老师忙忙碌碌一早上，还是瞧着他这张脸最顺心，五官都是正正好，尤其那鼻梁，俊挺秀气。

　　“有的”，化妆老师从另一方夹层里拿出耳钉，让他挑，自然地，他觉得王一博一个喜欢绿色的人会挑一个翡翠色，可是他却拿了一对儿赤丹。

　　化妆师不确定地问：“确定要这个？”

　　顾漫雯也抬头，看老板手里捏着的耳钉。

　　王一博看镜子里的自己：“嗯，就这个，只戴一个吧，左边这个”。

　　化妆师应顾客要求，给他戴上，王一博这张脸冷峻，搭配一身浅色系服饰透出清冷，偏偏坠上一点红，野性，漂亮，张扬。

　　化完妆，顾漫雯忙着别的事情，而且她是助理兼经纪人，不能和在剧组一样一直守在一边，等会儿得一直在后台，所以现在要摸摸路线。

　　王一博是飞行嘉宾，要先去集合，之后再去分配的房间指导学员。

　　到了集合的房间，王一博发现自己来的比较早，里面只有一个人，背对着他。

　　刘江岳听到脚步声，转身，和王一博对上视线。

　　王一博粗略一扫，这里有监控，后面还有拍摄人员。几句话堵在嗓子眼，竟还得憋着。

　　“你好”，刘江岳先开了口，他算是东道主，先和王一博打招呼，“我是刘江岳”。

　　“你好，王一博”，他要保持基本的礼貌，和人握手，很快就收回来。

　　刘江岳看他的妆造，眼神更深，却有注意到左耳垂的那点红，笑了：“早就听过一博老师的大名，今天一看，比电视上帅，脸更小。”

　　王一博维持笑脸，谦虚着说没有，却夸不出对方。

　　刘江岳看了看后背的摄影组，他有话想说，得把人撤走：“现在还没有到摄影时间，我和一博老师聊聊天，行么？”

　　摄像组的老师也识趣，知道刘江岳背后有人，扛着设备走了。

　　王一博一向警惕，他和刘江岳很久没见了，就算是之前也算不上熟络：“你有话？”

　　“是”，刘江岳的笑容很快消散，后退两步撑在跳舞杆上面，“放心吧，这里的摄像头还没开，你来的挺早的”。

　　王一博敛了神色，直话说：“有什么话要说。”

　　刘江岳看他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说：“你和肖战在谈恋爱？”

　　王一博很想承认，但是不行：“没有”。

　　“还以为你死缠烂打成功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对方的答案都肯定是这个，刘江岳忽略他的回答。

　　“什么意思”，王一博微蹙眉，严肃地看他。确实和记忆里长的不太一样了，周身气质也有改变，就连说话都比之前要直接和难听了。

　　“高中啊，你不是还给他送水么？”

　　“你记得我？”话一出口，他懊恼，虽然对方说这里的摄像头没有开，但自己应该留一份心眼的。

　　“记得”。

　　刘江岳高中的时候背着肖战拒绝了很多追求者，不限男女，他有偏执，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都没和肖战谈过凭什么轮到别人。这么多被拒绝的人里面，他对王一博印象比较深，一来是出类拔萃的长相，二来是对方的优秀。

　　初中部和高中部合并的学校里，虽然教学楼隔的很远，可是登记在同一个报刊上的名字却隔的很近。王一博成绩优异，初中部唯一一个名字刊印，和肖战只隔着两个名字。

　　刘江岳打球走过那条路，那次运动会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看到报刊上的名字，变了脸色，不过这条路肖战没有走过，如果……如果那时候……

　　“高中时候给他送水，后面写过几篇文章吧，变着法地表白暗示”，刘江岳打量他，五官比之前长开了，个头也蹿高，比之前好太多，他在更优秀地长大。

　　学校会刊印学生的作品，每学期征稿，然后整理一番再出书，人手一本，王一博总是作者之一，他的文章刘江岳看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反正总觉得和肖战有关。

　　听到他的话，王一博攥了攥拳头，翻涌的情绪被硬摁下去，他开口：“那你呢？耍了那么多手段，成功了没？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刘江岳脸色不见好，他知道自己失败，但是不容忍别人说自己：“你和他拍完戏了，之后只有等剧播的时候才会有交际，网上的东西骗骗自己得了，想和他炒cp的多了去了，别真把自己当人物”。

　　“也包括你么”，王一博一针见血，他说的话都被无视，王一博不上当，“肖战知道自己上学的时候有个兄弟暗恋他吗？还藏了这么多年，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犯恶心？”

　　被戳中痛楚，刘江岳面目扭曲：“你说谁恶心？”

　　王一博抱臂在胸，视线飞到别的地方，又转回来，落在他身上：“不知道，别对号入座”。

　　刘江岳咬牙切齿：“暴露面目了”。

　　“迟早的事情，你也快了”，他现在有些小孩子心理，想和肖战告状，“你伪装他给我回信，说一些难听的话，这样的事情你对别人也做过吧”。

刘江岳被扒出老底，肖战是收过情书的，还很多，可是本人不知情 因为刘江岳都收下了，拆开看完，然后回信，别人都没有难听的话，可是到王一博那里，他就是要讽刺贬低。

　　“原来不蠢啊”，刘江岳直起身子站好，“那你也该知道肖战他不喜欢男人”。

　　“这话对你自己说”，王一博以牙还牙。

　　他猜想过是乌龙，毕竟肖战那么温柔的一张脸和信里面犀利的言辞根本不搭边。

　　忽然，门响了两声，两人都是一惊，盯着门。

　　肖战打开门，瞧见里面情况，先是看到王一博，又很快注意到房间的摄像头，只好点个头，最后视线落在刘江岳身上。

　　“早上好”，肖战走进去。

　　“肖老师早”，王一博还记得自己要录节目，得和肖战保持正常社交距离，可以熟一点，毕竟拍了戏，但不能太熟。

　　刘江岳看二人状态，似乎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就大大方方走到肖战面前，和他握手：“好久不见了”。

　　肖战微不可查地愣了一下，他不大喜欢在媒体面前暴露自己的社交圈，本来打算和刘江岳当做不认识，但他这一出打得人措手不及。本来可以靠宣传片圆过去，但是那边签了协议，不让透露。

　　左思右想，肖战就干脆算了：“是，好久不见”。

　　跟组的摄影师没想到他们认识，就把镜头对准二人。

　　王一博站在一边，看二人握在一块又很快分开的手，觉得不自在，和摄像老师对上眼。

　　还好三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很快其他老师也到了，一切准备好，节目就真的开始录制。

　　根据安排，几人介绍完，再打趣一会儿，就该抽房间号了，王一博抽到个“23”，肖战一手“18”，两人的视线隔着两人，悄悄碰撞。

　　刘江岳看着手里的“20”，最先开口：“我是二十号”。

　　其他人依次亮牌，胡惇开口一句：“诶，一博这个有意思多了，最厉害的抽到一个D组”。

　　王一博事先了解过这个节目，D组是比较低的成绩：“都一样”。

　　只要肯努力，就算是Z组都能拿第一。

　　肖战一挑眉，笑了，他抽到A组，但他不怎么会跳舞，只是唱歌这方面不错，给姑娘们伴奏的。

　　导演组安排他们赶往各自房间，王一博最靠门，走的很前，忽然右手臂被拍了一下，他侧头，是肖战。

　　肖战扬着笑脸：“王老师，能等会儿请你来指导指导A组的女生吗？”

　　他实在是很喜欢王一博这身妆造，挑染了一点点的蓝色，又戴了单边耳钉，酷酷的，但更可爱。

　　王一博很难拒绝肖战，但又不知道节目组的规定会是什么样子，只好说道：“这算加班”。

　　肖战笑了，挑逗了小狗，就是让人心情愉悦：“我结工钱怎么样？”

　　王一博接不住这句话，只好给他一个眼神，后者伸手拍拍他肩膀：“知道王老师大气”。

　　刘江岳沉了神色，最后一个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