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咫尺距离

上午只有一场，肖战和王一博并肩走，谁也没有说话，到片场的时候，于景湛刚好拍完最后一场戏，工作人员把花束送给他，起哄着要拍照。

　　于景湛抱着花，像一幅油画，柔和舒缓，落落大方，“来个大合照吗？”

　　杨磊笑着说好，从凳子上起来移步到他旁边，于景湛瞥见王一博和肖战，招呼着手：“一博，肖影帝，一起？”

　　二人没有目光交错，没有言语交谈，却都迈了步子，走过去，走到人声喧嚣的地方。

　　大合照不是全部人，但也包括了摄像老师和化妆老师以及一些道具组的老师，于景湛讲究，除了要抱着花还要带上自己的画具，最后摄像机定格下来的照片里除了艳阳天，就是张张笑脸，鲜花芬芳。

　　“阿杰，好点了吗？”于景湛笑着和别人闲谈两句，临走的时候把王一博扯过来说话。

　　“嗯，我没什么事的，你明天回重庆的话记得帮我和小姨她们问好”，王一博看自己表哥愣怔一下的神色，自己也有些呆。

　　“我是后天回重庆……”于景湛知道王一博记性好，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其实心地很善良是个温柔的大男孩。

　　“那是我记错了”，王一博扯扯嘴角，不得不承认自己心思有些紊乱了。

　　“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可以和我说说，就算不能帮忙也能减少一点你的担忧”，于景湛用温柔的目光包裹自己的弟弟，想让他打开心扉，不要憋着，容易出事。

　　“没有烦心事，昨天酒店停电了，有点没睡好”，确实有这个原因，但不全然，王一博感觉浑身有点僵硬，有根弦一直绷着，不疼，但酸，也苦。

　　于景湛不好再多说，自家表弟有多执拗他知道，喜欢滑板的时候一个动作练不会就一直练一直练，摔了膝盖流了血也不管，跳街舞的时候更加。

　　“那我走了，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你小姨肯定很想你”，于景湛拍拍他的肩膀，两人抱了一下，就五秒，很快分开。

　　“好，我知道”，王一博点头，送走他。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在路口碰到肖战，对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站的很远，很远。

　　“等会一起吃午饭吗？”王一博率先开口，他看见肖战眸子转了一下，抿嘴笑。

　　“下次吧”，肖战伸出手环住王一博肩膀，把人带过来一点，“昨天是不是没睡好？”

　　“挺好的”，紧绷的弦被撩动一下，他现在像一只惊弓之鸟，时刻等待着“结束”的口令，只要一声，他就可以走很远，再也不回头。

　　“我听段思源说昨天停电了是不是？”肖战侧侧脸，想要看清楚王一博低垂的头还有脸上的表情。

　　“嗯”。

　　“不怕黑了吗？”

　　“那时候已经睡着了”

　　“那你怎么知道停电了？”肖战微微皱眉，他感知到王一博的疏远，但他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被人握住把柄，如果只是对自己也就算了，但是王一博不一样，他的事业刚刚起步，如果这时候就被传出来和自己关系匪浅无疑是负面更多，况且《无间有声》还没播出，甚至是还没拍完。

　　“昨天手机充电的时候是16格电，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还是27格……”他撒谎的技术蹩脚，谎言也拙劣，但是没有听见肖战的下一句，他反而感到有些放松。

　　肖战失语五秒，挤出一个笑：“需要充电宝吗？”

　　“没事的……我也不怎么用手机”，话一说完他才察觉不对，略微心虚的看肖战侧脸。

　　对方已经目视前方，眼里是走廊，几步路都没有说话，肖战忽然扯住王一博的手腕，把他拉到一个小角落，圈住。

　　“为什么对我撒谎？”肖战捏住他下巴，抬起来，有些蛮横地要求对方和自己对视

　　“我没有撒谎”，王一博偏开头不看他。

　　“是在生气吗？”肖战只好松开手，又靠过去一点，一条腿卡在王一博腿间，看起来是禁锢的姿势。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什么要生气的……”他要逃避，他不想说……

　　“王一博”，肖战叹了一口气，“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记得。

　　王一博就转过去和他对视：“说下次我们一起吃午饭”。

　　肖战盯着这张小脸，心脏有点酸涩。

　　昨天舒含玉的父亲请他见面的时候，一开始的确谈了合作，但是肖战不太想接，他对手表确实没什么很深入的研究，但是基于自己不喜欢的基础，他不想强迫。

　　就在准备婉拒的时候对方提出下午可以再去观察一番再做决定。

　　沈喆同意了，肖战也就不好驳了面子。

　　结果到了场地，先是逛了一圈，肖战还是想拒绝，对方却甩了照片过来。图片很清晰，亮堂的酒店走廊，把自己穿的很严实的男人站在门口，门内的人露出小腿和手臂，就这样类似的照片有很多张，甚至有肖战比王一博先进去房间的录像。

　　肖战面色不虞：“什么意思？”

　　舒含玉站在自己父亲身后，搭着肩膀：“肖老师，这个照片上的衣服好眼熟呢”。

　　沈喆意识到这是一个大坑，也开始反思自己，他就不应该放纵肖战的，不应该任由他和王一博在一起，现在这么出格，戏还没拍完就闹出绯闻的话一定很难看，而且是男人。

　　对于肖战，他可以抽身，就凭他是前辈，粉丝量比王一博多，娱乐圈的人脉也广，还有一个谢山远帮忙。

　　可沈喆知道，肖战不会。

　　“想要什么？”

　　果然，肖战开口了。

　　“那肖影帝给什么？”舒含玉绕到肖战身边，坐在他手边的桌面上。

　　“我要你把照片删掉，全部销毁，其他的都好说”，肖战斜眼睨过去，不见平时的柔和良善，一双瑞凤眼浸透了凶戾。

　　“我要肖影帝女朋友的名声，就镜头前拍拍亲密照，幕后随便你”

　　“你想要热度”

　　“对啊，谁不想要啊？”

　　“你知道炒作是正反极的事情么，假的真不了，想要热度就要靠自己努力”，肖战有点想笑，觉得她的想法太过天真。

　　“不重要啊”，舒含玉娇气一声，“这是最快的方法，黑红也是红啊，再说了，女朋友这个名声，可以用很久”。

　　网上网友多会造谣生事，自己写段子编排故事，肖战不用想也知道她是猜到了这一点，加以利用。就算一个月以后戏拍完了两个人分开，这个绯闻也会被人传谣传成很久之前就在一起了，前女友的名声也足够舒含玉出圈了。

　　“来这个剧组就是图这个？”

　　“一来是不是，毕竟肖老师这么好看，我也是真的很心动的，谁知道你喜欢男人啊……”舒含玉微微歪头，显得俏皮活泼，“不得已就出此下策了，而且，代言肯定会给你的，这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吗？”

　　“代言我不要，时限只有一个月，好自为之”，肖战一刻也不想呆，离座。

　　沈喆自知不够细心，向肖战道歉，后者不多计较，沉默坐到车上，等车子发动一段时间，他才开口：“事情不要和王一博说”。

　　沈喆：“好”。

　　如果事情让王一博知道了，那就是两个人一起承受，王一博还太小，他的前程很宽广，不应该因为自己而折掉。

　　肖战的粉丝群体多，有些粉丝嘴上脏不拉几，骂起人来都要在法律底线擦边，王一博看起来很坚强，但肖战难免担心他心里受伤。

　　因为自己受过伤，所以想好好保护王一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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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博盯着肖战的眼睛，一颗心也沉下去，以前这个距离他们会接吻，胸膛贴在一起，肖战会抱住他。可是现在……承载灵魂的肉体距离相近，却破不开那层雾。

　　“一博……”对不起……

　　肖战哑着嗓子，现在的处境太难，他甚至不能和王一博一起消失太久，谁知道某个角落是不是有舒含玉的人盯着拍照片。

　　王一博是他的七寸。

　　“嗯？”王一博伸手，触他的脸，就一瞬间，肖战微微移开，风吻过指尖，他收回。

　　“走吧，不让导演等急了”，肖战退来步子，和他的物理距离拉远。

　　王一博脸上闪过一瞬的失落，很快调整好，和他以差一步的距离走去片场。

　　于景湛已经离开，段思源在另一个组，王一博忽然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人。

　　兜里的手机振动两下，他还没来得及把手机给顾漫雯，此时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林毅。

　　林毅：身体不舒服？

　　应该是于景湛告诉他的，王一博觉得他们小题大做。

　　王一博：没有的事。

　　林毅：过两天我去剧组探班，想吃什么？是给你点还是我自己做？

　　王一博吃多了点的菜，想去上一次吃家里的还是肖战做的……

　　医院的记忆又袭来，他艰难地吸一口气，等窒息感卷过来，他才缓缓吐出，打字。

　　王一博：你做的吧，我想喝汤了，林毅。

　　屏幕外的林毅看着这行字，咬了一下手指节，“啧”……

　　“怎么了？”谢山远给他倒一杯热水，推过去。

　　“去查你家肖战最近的情况”，林毅端起来喝了一口。

　　“不是我家的！”谢山远反应激烈，对上对方的白眼，抿一下嘴，“好的，遵命”。

　　没有任何理由，林毅第一直觉就是肖战那边有事，能影响王一博的事情不多，他兄弟一直很坚毅，内核强大，当年被撞了车都没有很颓丧，还是可以跌倒了再爬起，这份勇气难能可贵。

　　但是肖战不一样，他对于王一博有不一样的意义。

　　可能连肖战本人都不知道，他对于王一博来说不只是喜欢的人这么简单，是少年时就追逐的目标，是困境时候伸出的手，是黑暗里照过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