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设想过很多表白的场景,蓝天白云,绿茵草地或者是碧水湖天,可这里是病房,王一博还受着伤,他注重的仪式感可以退居其次。
他看到王一博眼底的愣怔,下意识颤动的手指,他把手收回来,一字一句,说的珍重,“我知道,相处不到两个月,我现在说喜欢你可能会以为我是感动,但我还是想说,王一博”,他用一双柔和的瑞凤眼与人对视,极力想让自己的真心表露的明白些,“我是真心喜欢你,喜欢你可可爱爱的样子,喜欢你诚实真挚的样子,喜欢你带耳钉跳舞时候那种拽拽的样子,喜欢你拍戏时候认真努力的样子,喜欢你喊我肖老师或者战哥,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王一博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睛涩疼,鼻尖也泛上酸,开了空调的病房里,他能感受到的热都来自肖战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如果不喜欢,可以拒绝我”,肖战知道王一博的心意,但不代表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接受,小朋友暗恋的十几年不是自己一句喜欢就可以轻易地到手的,要切身体会,要把主动权给他。
心跳声通过骨传导在大脑里响动,浑身上下都在告诉自己,肖战在和他表白,自己喜欢的人在说他喜欢自己。
“肖老师……我……”王一博艰难开口,声音已经干哑,掺杂着酸,涂满了涩,他要剖出一颗真心告诉这个人,他也是,他也喜欢肖战。
“你可以好好想,慢慢想,我不急着要答案,也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肖战已经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愿意”两个字,但自己不同意,王一博比自己对这段感情的付出多了十几年,他弥补不了,但现在,他要在现实中尽力追赶。
王一博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一直仰望了十几年的月亮忽然照进窗台,他细细一看,这颗月亮只把光照给了自己,还许诺只是他一个人的月亮。
“肖老师……为什么?”话一出口才有点后悔,王一博感觉自己破坏气氛,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话音已经染上了哭腔。
“喜欢你,喜欢你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下颚骨,锁骨,腰腹……喜欢你看我的时候漂亮的眉眼,喜欢你……”肖战还要继续说,眼睛被王一博脸颊滑下来的一滴眼泪刺痛,他哭了……
肖战伸手去给他擦眼泪,指腹在王一博的脸上轻轻拭去,但和他十指紧扣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对不起,吓到你了是不是?”肖战指尖湿濡,只好抽出纸巾给他擦。
“不是……”王一博觉得自己丢人,第二次在肖战面前哭了,但他不是难过,是高兴,真的高兴,可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要掉,“肖战,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你”。
藏了十几年的话终于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自己说出来是有多生涩,从来没想过告白,从来没想过主动追求,更没想过在一起。
肖战露出一个笑,和以往不一样,王一博看清了,他泛红的眼眶蓄了泪,“你不用追我的,肖战”。
“要追的,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给我个机会,让我追追你好不好?”肖战食指指腹点了点他鼻尖,又摸到他唇角。
王一博心脏涩疼,怎么他看别人表白以后都是高兴地拥抱转圈,为什么自己就是心脏难受地控制不住哭……
“肖老师……”王一博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现在像个大脑掉线的傻瓜,只会流眼泪,和肖战紧握的手发烫,甚至要捂出汗来。
“可以预支一个吻吗?”肖战看他微微唇边上了药的两片薄唇。
“嗯?”王一博面色涨红,就连耳根都红的像要滴血……
“不答应也可以的,都听你的”,肖战要收回手,但是指尖触到柔软,是王一博扭头追过来了,后者脸色绯红,肖战笑了一声,“谢谢王老师”。
肖战俯身凑过去,距离一点点拉近,耳边响起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王一博的。
眉毛,眼睛,鼻尖……
肖战的五官被放大,唇边贴上一片温软,侧脸被他的掌心完全包裹住,鼻尖碰在一起。
好近……
王一博不敢动,但下意识闭了眼,肖战退开一点距离,又凑过来,像是啄了一下,终于有了进展。
他轻轻咬住王一博的下唇,舌尖舔舐,看到面前的人抖了一下,自己松开,坐回原位,“不好意思,吻了两次”。
王一博抿唇,把头埋起来,肖战轻轻摸他脑袋,“不早了,先睡觉吧,我在这里陪你”,他走到床尾,把王一博病床的高度调下去,又坐回原位,给他掖被角。
“可以……可以关灯吗?”王一博实在不想肖战看到自己这副要发情的样子……脸颊烫的要着火。
“好”,肖战把灯关掉,坐在凳子上。
“肖老师,你怎么睡?”灯一关,王一博呼吸轻松一点,但是唇边的触感好像一直在,他也无法忽视守在床边的人。
“在这陪你,都行”,肖战还摩挲他的指节。
“床很大的……”就几个字而已,王一博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没了声音。
“你的腰也受了伤,我也上去的话会挤到你”,肖战忍不住笑一下,“谢谢王老师邀请,下一次吧,下次再一起睡”。
“一起睡”三个字把王一博刚稳定的心跳又带动起来。窗帘早就拉上了,外面的月光只能撒进一点点,在窗帘上映出一片星空,斑斑驳驳。
“晚安”,王一博把下半张脸塞到被子里,声音很闷。
“晚安”,肖战在黑夜里看王一博脸的轮廓,脸上是一直无法消减的笑意。
这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但也是一个明月星荧的夜晚。
……
“老子让他身败名裂,懂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么?”林毅把握在手里的钢笔压弯,狠狠拍在桌子上。
“林总,杨磊导演他们的处理方法是让他入狱,昨天协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他划了老子兄弟一刀就让他坐几年牢?太便宜了”,林毅混不吝的脾性在这时候完全显露出来。
“林总,这是律师给的结果……”办事的人畏畏缩缩,谁知道老板会这么大火。
“找几个人,把他手打拐,再找几个律师研究一下,让他在里面出不来”,这是林毅最大的让步。
“林总,已经没什么能找的了……”
“那就造!”他刚吼出一句,办公室的门就开了,瞧见谢山远一副有点苦的表情,他挂了电话,“你来干什么?”
“来帮你,让冯承安那畜牲入狱”,谢山远走进,把他摔在地上的几张文件捡起来,“一辈子”。
“……”林毅知道冯承安和肖战在国外的事情是有人刻意抹掉了,但是不知道是谁,谢山远这时候找上来,说明就是他。
之前谢山远去探班的时候林毅就知道了,他作为投资方之一,对当天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才想这公子哥和肖战关系匪浅,不然不可能花那么大功夫去帮人遮掩。
“要什么?”无利不往,林毅看他。
“要林总空出一天时间陪我吃饭”,谢山远眨巴眨巴眼。
“你吃饭要一天?”林毅翻了一个白眼。
“那你同意了?”谢山远脸皮厚,其实他一直在盯冯承安,但是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找证据找了一晚上,公司里律师翻法律本都要翻烂了,这才多多少少凑了点年份,再造舆论势力,就算是他出来了也得过下水道的日子。
林毅磨牙,没有说话。
…………
王一博醒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人,窗帘开了一小角,照进一缕阳光。昨晚像是梦一样,一醒过来就恍恍惚惚,他想起身,但是扯到了伤口,吃痛一声。
门开了,肖战拎着粥进来,看王一博皱在一起的小脸,“怎么了?”他把粥放下,两只手去扶王一博,后者一碰到自己就脸上染色,抿着嘴,“没事……”
肖战扶着王一博躺下,又给他把床调高,“我今天问了医生,他说你不能吃辛辣的,我就买了粥,你先尝尝,不好喝的话再买别的”。
“我……”他看着肖战拆开袋子。
“怎么了?”肖战手顿了顿。
“我还没刷牙……”王一博鼓了鼓脸,奶膘撑起来 浑然不知自己的萌点。
肖战手痒心更痒,忍住,“那我扶你去吧,要不要上厕所?”
“我自己可以的”,王一博把头低的更下,无颜面对。
“那我扶你过去”,肖战几乎是两臂环住王一博,把人带到怀里,又小心翼翼把人带到洗手池,“这些用品都是林毅买的,我只是拆开摆放了而已”。
王一博腿也疼,但是能站得住,他看面前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牙刷牙杯,心里叹气。
这要怎么和林毅讲才好啊。
“你先刷牙吧,我把粥放凉一点”,肖战摸摸他耳垂,看人点了点头去用牙杯装水,这才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