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喜欢你

“他那时候刚上初中，于景湛和家里人吵架，全都在气头上，忘了接他回家，他怕黑怕鬼但是得一个人下晚自习回家”，林毅不会过多修饰王一博的过往，当他回忆起来的时候，不可否认，自己也感谢过肖战，感谢他救了王一博，但是一码归一码，“那天他碰上几个混混”。

　　十二岁的王一博走进小巷，遇上早已混入社会沾的一身恶习的混混，几个人看他小脸白净，身子骨瘦小，但是鞋子价值不菲，起了抢劫的念头，但也免不了心思龌龊的想要做点别事情。

　　怕黑怕鬼的小孩被箍住脖子勒住手脚，书包背扯掉，暴力拆开，本来要带回家的作业也被翻的凌乱不堪，鞋子被脱掉，头皮被扯的生疼，他哭都哭不出声音，嘴巴被捂住。

　　头顶的路灯晃眼，加上泪水的朦胧，王一博感觉自己要死了……

　　“喂！欺负一个小屁孩算什么？”

　　陌生的男音冲破黑暗，在小巷回荡，几个混混停下动作看过去。

　　身姿高挑的少年单手拎着书包，站在一片小巷另一头的阴影里，王一博艰涩地睁开眼，他看不清来人的五官，但这好像是他唯一的希冀。

　　“哟，这个好像更水灵”，勒住王一博手脚的男人舔唇，浑身散发一股恶心气。

　　“一起上？”少年把书包扔在一边，迈着长腿踏过黑暗就走过来了。

　　大概混社会的都好面子，几人撤开手把王一博丢弃在一边，赤手空拳就和少年对上。

　　路灯一点点光洒进昏暗小巷，王一博看到对方带笑的唇角以及那颗唇下痣，妖艳，张狂，却意气风发。

少年根本不热身，躲开一个人挥过来的拳头，曲起手肘往他胸口撞，侧身，抬腿一脚踹在要过来撞他人，力道很大，两人磕在墙上双双跪地，还剩一个人，看这架势硬着头皮就猛冲，少年躲开他扑过来的虎躯 手脚并用把人撞到墙上去，自己还站的稳稳当当，看了一眼强撑在地上的王一博，转身去拿书包。

　　王一博也害怕，浑身上下都疼，手肘曲起来撑着自己，还发着抖，他看见少年从阴影里走出来，俯视他，“你几岁？”

　　“十二……”王一博嗓子干哑，说出来的话夹杂着苦涩，面前的人俯身把他拉起来，王一博已经浑身脏兮兮的，脸擦破了几块皮，这会儿终于站直了。

　　“你家在哪？”少年把他书包捡起来递给他。

　　王一博哆嗦着手抱住书包，说了一个地址，面前的人“啧”一声，他就害怕地把头埋起来。

　　“会坐公交么？”少年掏了掏裤兜，摸出两个硬币，“我送你去车站，到时候你转站就是了”，他看前面的小孩不说话，“不会？”

　　王一博眼泪蓄满了眼泪，“不会……”

　　少年没办法，他是逃了晚自习出来的，现在八点半了，碰上这档子事他又不好坐视不理，“你跟着我，但不能离我太近，听到没？”

王一博点点头，对方穿的是校服 好像是高中部的学长，“谢谢哥哥”。

　　“小事”，少年走在前头，王一博亦步亦趋，他偶尔回头看一眼，手里把玩着两个硬币，“十二岁自己一个人回家？”

　　“嗯，家里人忙”，王一博也不知道小姨她们怎么没有来……

　　“……”少年不语，停了脚步，“你走近一点，待会儿丢了可别赖着我”。

　　王一博就倒腾个小碎步靠近，“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问这么多干什么？”少年带着他拐弯。

　　“对不起，我不问了”，王一博垂着头，看书包里放的整整齐齐的书，这是学长帮忙捡的……

　　少年带他上公交车，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他撑着下巴看窗外，但只要有一个人靠近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孩，他就会回视一眼。

　　路上颠簸，霓虹灯绚丽，心事被掩藏。

　　最后一站，少年先起身，“你到了，等会往前走个一百米就能到家了”，他走到小孩面前摸他两下头发。

　　小孩朦胧的眼睛注视他，车顶上的灯太亮，头发遮住眼睛，就连鼻尖和嘴唇也覆上一片阴影，唇下黑痣若隐若现，“谢谢哥哥”。

　　王一博起身，走了两步，身后的人开口，“肖战，我叫肖战”。

　　王一博顿住脚，想回头，但是肖战“啧”一声，“还回不回家了？”

　　王一博只好下车，等他站好再次看向车内的时候，车子已经发动，留给他的是肖战挺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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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件事，他喜欢你这么多年”，林毅讲的口干舌燥，旁边的人一声不吭，“肖战，替你挡刀算他活该行了，欠你的也还了，我看你上次带他去你家吃饭，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我要说”，林毅转身，视线落在一言不发的人身上，天边落日染红云霞，渲出一片霞光。2

　　林毅：“同剧组这么久，王一博是个死脑筋，你如果不做出拒绝他会一直傻不愣登地帮你做很多事，以前算你不知道他的喜欢，现在我跟你讲明白了，你趁早拒绝，别让他……”

　　“为什么要拒绝？”肖战垂着眸子，看不出情绪。

　　林毅以为对方的意思是要一直利用王一博，利用他的喜欢，“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他，为什么要拒绝？”肖战看太阳彻底沉下去，天边的霞光一点点被吞没。

　　林毅一万句脏话要出口，生生卡在嗓子眼，咽下去，“你喜欢他？”不怪他多疑，才和王一博相处不到两个月，他合理怀疑肖战的这句喜欢沾染了王一博救他的感动。

　　“如果是因为感动，我劝你把脑子摘了好好洗洗，他不需要你为他感动，这样的喜欢廉价，也不长久”，林毅攥紧拳头，心里叹气。

　　“你信不信没关系，但我希望你把今天说的话都咽进去，别和他说”，肖战转身和林毅对上视线。

　　林毅有点亏心，他今天已经说漏嘴两次了，王一博藏了这么久的暗恋也被他全都给抖出来了，他确实没脸和王一博说，何况肖战的喜欢应该被打上一个问号，“我不会说，但我也警告你，要是再让我听到王一博是因为给你做了什么事受伤，老子宰了你”。

　　“不会”，肖战眨一次眼，目光更加坚毅。

　　霞光被吞没，黑夜降临了。

　　于景湛本来想留下来陪床，但是王一博兴致不高，也让他回去好好休息，顺便和剧组的人报平安，“我没什么大事的，你回去吧，林毅开的单人病房，有事情我会喊护士的”。

　　“好吧”，于景湛费了很多口舌要留下，还是被王一博四两拨千斤拒绝了，“有事情一定要喊护士，手机在床头，也可以打电话”。

　　“嗯”，王一博扯了扯唇角，和他告别。

　　于景湛打开门，和来人对视一眼，后者微微摇头，他就不说话走了。

　　门关上，王一博松下一口气，摸了摸唇角，还是挺疼的……

　　门口处传来脚步声，王一博以为是林毅回来了，“林毅？”直到肖战的脸出现在视野里，他哑了，只是木木看着他。

　　“他回去了”，肖战一边说一边看王一博，脸擦破了皮，唇角青了一块，头还被包扎了几圈，他知道，腰腹那里肯定也做了护理，“有哪里不舒服吗？”

　　王一博下意识要抿嘴，但是唇角扯出一点疼，他放弃了，“没，挺好的”。

　　肖战坐到之前林毅坐的位置，王一博的视线跟着他，“肖老师，你没受伤吧？”

　　肖战摇摇头，帮他把输液的速度调了一下，“我没事”。

　　“剧组没受什么影响吧？”王一博用食指轻轻扣了两下被子。

　　“没有，已经处理好了”，肖战抬眸和王一博对视，再次近距离看这张脸，他脑海里浮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条昏暗的小巷，一个老化的路灯，一个脏破的书包……

　　“那就好”，王一博被他这么看着，心里有点别扭。

　　“王一博……”肖战伸出手掌，轻轻盖在他手背上。

　　“嗯？”被喊的人心跳加快，肖战的手指摩挲自己的手背，又滑到下面去，和自己十指相扣，他脸红耳赤，思绪被放慢了。

　　“对不起”，肖战看王一博细微的小表情，心里骂了自己一声，原来这么明显，是自己没去观察，甚至还一直在猜测他是不是直男是不是恐同。原来王一博说的那个初中朋友是他本人，喜欢的那个高中部学长是自己……

　　暗恋这么多年苦吗？

　　为自己挡刀值吗？

　　他好想问，但他都知道答案，也知道王一博会说的答案。

　　王一博大脑宕机，可能真的精神还没缓过来，“怎……怎么了？肖老师，我没什么大事的，过几天就好了，你不用自责的”。

　　肖战的喉结滚了滚，另一只手摸了摸他耳朵，不似平时那般轻佻，反倒是多了几分柔和，“读书的时候有没有早恋？”他再一次问出两人那次看喷泉表演时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王一博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温柔，心跳声越来越大，他怀疑对方是猜到了什么，但是……怎么会？

　　林毅又不会说，于景湛也才刚知道全貌，其他人都不知道，所以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为他挡了这么一下？

　　看他一直不说话，目光有点怯，肖战的手滑下来，摩挲他的锁骨，“如果没有，那现在呢？有喜欢的人吗？”

　　王一博还是不说话，心跳到嗓子眼，他手指不自觉动了动，却被肖战扣住，紧紧贴在一起。

　　“如果也没有……”肖战抚摸他的脸，按到他眼尾，“王一博，我喜欢你，肖战喜欢你，你考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