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对方恐同

肖战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眼神毫不掩饰地盯着他，从上往下，再和他对视，没有说话。

　　王一博左手背在身后握成拳，礼貌一问：“肖老师，您要用更衣室吗？”

　　他一时疏忽，还是脱口而出一个“您”字，王一博无差，但他看见肖战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有些黯淡，偏偏又给人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肖战心里叹气，面上不显：“不用”，他习惯性地伸出一只手朝向王一博，但是后者脚步微微往后移了一步，他顿住动作，“走吧。”说完就自己转身往外走，甚至没有解释自己站在这里干什么。

　　王一博也没多想，和肖战保持一臂的距离一起往外走。顾漫雯给他打伞，嘴上还说着：“我去我去！肖影帝是真的帅啊！你看他，把这衣服都穿成啥了！我的天”

　　王一博好想告诉她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但是肖战一直往前走没有回过头，反倒是他旁边帮忙打伞的助理偷偷递过来一个眼神，王一博感觉很尴尬，咳了一声，顾漫雯雷达作响：“哥，你喝不喝水？”

　　王一博摆摆手：“不喝，不渴，等会儿你就站在那个棚里，知道了吧？”

　　顾漫雯另一只手挎着包还能很有力气地举起来比一个“OK”的手势。

　　乔岩看了看自己老板：“哥，后面那个就是王一博啊？看他这脸比电视上小一圈呢。”

　　肖战飞过去一个眼神：“怎么，你还看他演的剧？”

　　乔岩总感觉背上一凉：“那倒不是，就之前刚回国的时候沈喆给我看过他的资料，然后你不说他跟你一块拍戏吗，我就多了解了一点”，他把声音压低，“关键是冯承安那孙子的事我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得谨慎点。”

　　肖战无语，抬手在他手臂上面撞了一下，力道不是很大：“闭嘴。”

　　真是服了，一个冯承安至于次次被人提及么？谢山远也就算了，好歹是帮了自己的忙。肖钰那鬼丫头又做什么，还拿这事儿给王一博说，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呸呸呸。

　　肖战感觉脑袋痛。

　　那天王一博回去之后，肖钰傍晚才回家，恰好赶上饭点，不过自家哥哥没在厨房，反倒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少见。

　　肖钰走的去：“怎么有闲情雅致……我去！肖战，你关掉！”她扑向沙发，眼看着快要到手的遥控器被肖战拿走，她刚准备来一记猛扑，结果被哥哥瞪了一眼。

　　“啊啊啊！不要，小钰就是要远哥哥做我男朋友～啊！小钰就要！”

　　电视里还在播放她小时候的糗事，肖钰简直要当场昏厥，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这话还是肖战给骗自己说的，真是……缺德！

　　肖钰跺脚：“你到底干什么？好端端的干什么了又？”

　　肖战分给他一个眼神，按下暂停：“你中午和王一博说什么了？”

　　肖钰觉得他莫名其妙：“就是介绍家里啊，顺带分享了一点我在学校的事，表达一下仰慕之情，这又怎么了？”

　　肖战顶腮，按了一下。

　　“呜哇哇！远哥哥不要走～”

　　鬼哭狼嚎又开始了，肖钰气得咬牙：“行了！还说了一件”，看着肖战按了暂停，“我把你有强迫症说出去了。”

　　肖战“哼”笑一声，把遥控器举高，肖钰破罐子破摔：“好好好，我说，就是……你不准打我，额，我把你国外那个事儿说了，就是那个冯某人的事儿……啊！我靠！你干什么？！”

　　肖钰跳起来，赶紧跑，顺手拿起一个抱枕充当盾牌，她哥拿着一个枕头作势要扔她，表情有点咬牙切齿：“什么事儿都往外说，你嘴巴是漏壶么？”

　　肖钰：“行了，我知道错了，我这……一博哥也不是什么素质低下的，你都把人请回家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请剧组朋友回家吃饭，多说了两句，我错了还不行嘛。”

　　肖战没辙了，遥控器一扔，板着脸走楼梯上去了，顺道扔下一句：“饭热好了在电饭煲里，自己吃，碗也你洗。”

　　…

　　经过他一两天的思考，王一博应该是恐同。但是，他和林毅那样看起来不像啊……肖战还有点后悔自己怎么没问清楚肖钰这丫头片子到底怎么说的，但是现在问的话好像显得自己很在意这个事情……他甚至忘了当时王一博对自己撒谎还有林毅打电话的时候自己是什么心情。

　　简直是肺管子都要堵死了。

　　乔岩把嘴巴抿起来，老实巴交给他撑伞，等到了杨磊面前的时候，两位助理退下，王一博这才和肖战肩并肩站着。

　　杨磊刚指挥好摄像师还有现场收音，看了他们一眼，起身：“待会林砚舟从这里出来，需要翻障碍物，岳霖跑的时候不能和地痞一样砸别人东西知道了吗？”

　　王一博点头，林烨过来：“林砚舟跟我去找动作老师，他会帮你适应动作，还有一些安全事项，岳霖去找张老师，他先带你熟悉路线，等会儿砚舟就跟着你跑，别带错路了。”

　　肖战笑了一声：“知道了。”

　　王一博被带走，动作组的老师摆了几个障碍物，让王一博翻过去，但是先示范了一遍，看着还好，再细微调整了一下，不得不说：“哎呀，这练过舞就是不一样啊，动作多顺啊，还特么贼帅。”

　　林烨要笑死：“诶，可别花痴啊。”

　　王一博还在学动作，现在已经可以单手撑着铁杆越过去了，又听见他们聊天。

　　动作老师：“以前跟肖影帝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护崽子，这咋？”

　　林毅瞧他脑袋：“那能一样么？肖战都多大了，啥姑娘没见过，现在都没谈恋爱那肯定就和出家了没两样了。”

　　王一博滑了一跤，一堆人围过去：“没事吧？”

　　他站起来拍拍手：“没事，老师，我已经会了。”

　　“这么快啊”，组长拿着对讲机和杨磊汇报情况，那边传来一句“那就开拍，肖战，过去。”

　　王一博抬头看过去，这会儿他才真的注意到肖战的妆有点不一样，脸上像是铺了一层灰，唇色黯淡无光，眼角还略点了些红。

　　肖战站在离他一百远的地方，两人中间隔着很多障碍物，他摆好姿势，预备好，王一博也不耽误，赶快调整状态。

　　“Action！”

　　“站住！”林砚舟脚下生风，越过路障又跟着岳霖翻墙，后者从人多的地方跑到小巷，这里岔路口多，林砚舟迟疑一秒，忽然听见猫叫，他拔腿就追，“倪子午！站住！”

　　“倪子午”是杀人犯的名字，岳霖跑在前面根本没心思听他念的什么鬼，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他撞到一个小丫头，又迈出一步，“啧……”还是回过两步把女孩拎起来放在路边，再起身的时候，一双黑色鞋子出现在视野里，蓝色牛仔裤……

　　“啧……你阴魂不散啊。”岳霖翻了个白眼。

　　林砚舟拿枪抵着他的头：“抱头蹲下。”

　　岳霖认栽，抱头蹲下，手腕被拽住，“咔哒”一声拷上了手铐，“喂，我说……我一个好好的公民，你抓我做什么？”

　　林砚舟拽住他往前走：“没有哪个好公民杀人。”

　　岳霖简直听到笑话：“我杀猪啊老弟，难不成猪成精啊？我靠……我这手金贵着呢，你再拽就要断了。”

　　林砚舟一本正经：“人体关节会自发缓冲、转移力量，拉力更容易作用在肩膀、手肘。只有当手掌被牢牢卡住、无法挣脱，配合巨大外力持续拉扯时，才有可能造成腕部严重创伤，日常人与人之间拽手拉扯，最多扭伤，达不到断裂程度”

　　“我靠……”岳霖真服了，这年头很少碰到这么啰嗦的条子了，“您贵庚啊？”

　　林砚舟不理他，对着耳麦说话：“犯人已抓到，我现在把他带回警局。”

　　走到车前，林砚舟把他塞进去：“老实呆着，你要是真无辜就去警局说。”

　　岳霖岔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且看良家少男如何自证清白。”

　　“啪”车门关上，林砚舟上了驾驶位。

　　“咔！”

　　杨磊安排了一下现场调度，喊两位主演出来：“可以，第一场戏，一博表现不错，肖战。”

　　王一博打开车门，肖战却在另一边下车：“怎么了？”

　　杨磊啧啧称赞：“之前是不是流氓？”

　　一句玩笑话，肖战扭了扭手上的假手铐，摘下来：“我一个好好的公民。”

　　林烨笑起来：“你成精了。”

　　调试片场的工作人员都憋不住笑，王一博垂了垂眸子，动作组的老师过来告诉他等会要补一下拐弯的镜头，最好是重新跑一遍，因为刚刚有个摄像机突发状况没有拍到。

　　王一博点头，副导演负责这边的事情，领着王一博去了：“你等会跑的时候尽量步伐大一点，过那个障碍物的时候小心点。”

　　他知道，按照要求重新跑了一遍，但是拐弯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只能又重来，站在指定位置上的时候，他听见肖战的声音：“只要三秒。三，二，一”

　　“Action！”

　　还有二十米的时候，耳边仿若有个秒针，嘀嘀嗒嗒，“三，二，一”。

　　“咔！好。过了”。

　　王一博缓冲着走了几步，被喊过去看录像，旁边递来一瓶水：“渴不渴？”

　　刚想上前一步的顾漫雯顿住了，旁边刚送完水的乔岩说话了：“你家老板看着比我老板懂事多了。”

　　是句夸奖，顾漫雯淡淡看了他一眼：“谢谢你们老板的水，我等会儿还你一瓶。”

　　乔岩：“那也行。”

　　以前他会说“别这么麻烦”但是想起来上一次和冯承安说的时候对方腼腆的样子，哦哟那个春心荡漾，真是……长针眼。听王一博助理这么有分寸感他还心里庆幸，但是一看王一博……刚刚的狠劲儿少了好几分，垂着个头，接住水，轻轻一扭，开了。

　　不是……他送过去的是没开的矿泉水啊，这娃子力气这么大的？

　　反观自家老板，就这么站在那里看他喝。

　　我欠你的……下次准备两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