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他那一跪,跪碎了所有的骄傲

晚风知沉意

医务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沉那句“别冻着”的余音还未消散,那个高大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雨幕中。

林晚坐在病床上,手里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窗外如注的暴雨,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她赌赢了。

陆沉没有像前世那样,在误会中越走越远,也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在得知真相后因为她的“欺骗”而对她恶语相向。

“林晚,你……”校医收拾着听诊器,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刚才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你刚才说……”

“医生。”林晚打断了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麻烦您,帮我开一张转院单。我要去市一院。”

校医一愣:“市一院?那里是江城最好的医院,但是挂号很难……”

“我有急事。”林晚深吸一口气,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我必须确认一件事。”

确认这个孩子,是否真的像校医说的那样,脉象平稳。

更重要的是,她要去见一个人。

前世,就在今天这场运动会的晚上,陆沉因为淋雨导致高烧引发急性肺炎,被送进了市一院。而那个晚上,也是陆沉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他的父亲陆震天为了讨好新欢,竟然在这个时候带着私生子去病房羞辱他,逼他签下放弃陆家继承权的协议。

既然重生了,既然决定护着他,那今晚的局,她必须破。

……

市一院,急诊科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的白炽灯光打在磨石子地板上,泛着寒光。

林晚裹着一件从学校小卖部借来的雨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转院单。她刚做完B超,手里捏着一张还带着体温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那个小小的、像豆芽一样的黑点,正安静地躺在她的子宫里。

有心跳了。

林晚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无声地砸在塑料封皮上。

“林小姐,陆少被推进抢救室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恭敬地站在林晚面前。是陆沉的贴身保镖,阿风。

“情况怎么样?”林晚猛地抬头,声音发颤。

“高烧40度,急性肺炎,加上……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胃痉挛。”阿风看了一眼林晚,眼神复杂,“少爷刚才在车上一直昏迷,嘴里一直在喊……”

“喊什么?”

“喊‘别走’。”阿风低下头,“还有,少爷不让通知老爷。”

林晚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不让通知陆震天,是因为他知道,那个所谓的“父亲”,根本不会来。

“带我去看他。”林晚收起B超单,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

抢救室外。

几个穿着昂贵西装的陆家旁系亲戚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啧,听说这次是为了护一个女学生?”

“可不是嘛,听说那女的怀了野种,陆沉为了那个野种,在雨里跟人拼命,结果自己倒下了。”

“真是陆家之耻!这种时候还搞出这种丑闻,老爷子要是知道了,非得把他腿打断不可。”

“咔嚓——”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响。

林晚站在走廊的阴影处,指尖夹着一根从阿风那里拿来的烟,却没有点燃。她那双平日里温婉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冷得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她一步步走到那群人面前。

“谁说是野种?”

林晚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几个亲戚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

“你是哪个学校的?怎么混进来的?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其中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呵斥道。

“我是谁不重要。”林晚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个男人,“重要的是,如果我是陆沉的未婚妻,你们刚才的话,是不是该重新说说?”

“未婚妻?!”

众人哗然。

“胡闹!陆沉才多大?哪来的未婚妻!”

“小姑娘,想攀高枝也不是这么攀的,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晚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她径直走到抢救室门口,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蹲下身子。

她不需要向这些人证明什么。

她只需要等陆沉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切割着人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推开门,摘下口罩:“病人醒了,但情绪很不稳定,拒绝配合治疗,你们谁去劝劝?”

林晚猛地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眼前一阵发黑,但她还是踉跄着冲了进去。

病房里。

陆沉坐在病床上,身上插着输液管,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门口,像是一只受伤后随时准备咬断敌人喉咙的狼。

看到林晚进来,他眼底的戾气瞬间凝滞,随即化作了更加深沉的阴郁。

“滚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含着砂砾。

林晚没有动。她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些嘈杂的议论声。

她一步步走到病床前,看着陆沉那张烧得通红却依旧倔强的脸。

“陆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闹?”陆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扯掉手背上的输液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林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啊?!”

他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病历本,狠狠地摔在林晚脚边。

“怀孕?我的孩子?你编故事能不能编得像一点?!”陆沉嘶吼着,眼眶通红,“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在医务室心软了,就可以随便拿这种谎话来羞辱我?!”

他最恨的就是被欺骗。

尤其是被这个女人。

那种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名为“希望”的东西,在回到车上冷静下来后,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怎么可能呢?

他是陆家的弃子,是人人喊打的疯狗,怎么会有女孩子愿意怀他的孩子?还是林晚这种……这种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好学生。

这一定是她的新把戏。

“我没有骗你。”

林晚弯下腰,捡起那本病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B超单。

她把它拍在陆沉的胸口。

“你自己看。”

陆沉喘着粗气,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胸口那张黑白的照片上。

照片上,那个小小的孕囊,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宫内早孕,可见原始心管搏动。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照片。指尖触碰到照片的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直击心脏。

这是……什么?

这就是……孩子?

“这……”陆沉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1

段评

这波带娃救夫太飒了吧

“六周。”林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在运动会那天之前,你喝醉的那次。”

轰!

陆沉的大脑一片空白。

记忆瞬间回溯到那个荒唐的夜晚。酒精、雨水、还有少女温热的身体和压抑的哭声。

原来……那不是梦。

原来,她真的留下了他的骨血。

“为什么……”陆沉抬起头,眼神迷茫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为什么不打掉?林晚,你知不知道,带着我的孩子,你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你会毁了你的前程!”

“因为他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林晚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陆沉颤抖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张照片的温度,“陆沉,我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我只怕……你连自己当父亲的资格都放弃了。”

陆沉浑身一震。

他看着林晚。

这个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孩,此刻却像是一座山,稳稳地挡在他和这个残酷的世界之间。

“可是……”陆沉的声音哽咽了,“我很烂。林晚,我很烂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怎么保护你们?”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陆沉!你还有脸躲在这里!”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正是陆沉那个渣爹,陆震天。

他身后跟着那个穿着红裙子的继母,还有那个一脸阴鸷的私生子弟弟,陆明。

“爸。”陆明假惺惺地喊了一声,目光却贪婪地落在陆沉手上的B超单上,“听说哥哥为了个女学生打架进医院了?真是……太不体面了。”

陆震天看到病床上的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逆子!听说你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下来?你是不是嫌陆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大?!”

他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抢陆沉手里的B超单。

“给我!这种孽种,必须打掉!不然别想进陆家的门!”

陆沉下意识地缩回手,将B超单死死护在怀里。

“不……”他咬着牙,声音颤抖。

“你说什么?!”陆震天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去。

“啪!”

一声脆响。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陆沉脸上。

林晚挡在了陆沉面前。

陆震天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林晚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林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角瞬间渗出了一丝血迹。

“晚晚!”

陆沉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那一刻,他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不顾鲜血飞溅,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一样扑了上去,死死掐住了陆震天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抵在墙上!

“你敢动她?!”

陆沉的声音凄厉如鬼魅,眼里的杀意浓烈得让人窒息,“陆震天!你敢动她一下,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咳……咳咳……你……你这个逆子……”陆震天被掐得脸色发紫,拼命挣扎。

“哥!你放手!你要杀人吗?!”陆明在一旁尖叫。

“杀人?”陆沉转过头,那张沾着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好啊,那我就先杀了你们!”

他举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陆沉!”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紧握的拳头。

林晚忍着脸上的剧痛,从后面抱住了陆沉颤抖的身体。

“别……”她在陆沉耳边轻声说道,眼泪流进他的脖颈,“别为了这种人脏了手。他不配。”

陆沉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受到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感受到她小腹处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起伏。

那是他的孩子。

那是他的女人。

如果他打了这一拳,他就真的成了杀人犯,他就再也无法光明正大地站在她们母子面前。

陆沉的拳头在空中颤抖了许久,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松开陆震天,转过身,一把将林晚紧紧抱进怀里。

这个在暴雨中不曾低头、在拳头下不曾求饶的少年,此刻却把脸埋在林晚的颈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

陆震天狼狈地整理着领带,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看到陆沉那副疯魔的样子,终究是没敢再上前。

“好,很好。”陆震天咬牙切齿地指着陆沉,“陆沉,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子情分!从今天起,停掉你所有的卡,你给我滚出陆家!我看你拿什么养这个野种!”

说完,他带着继母和陆明,狼狈地逃离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沉抱着林晚,久久没有松手。

良久,他抬起头,伸手轻轻擦去林晚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疼吗?”他问。

林晚摇摇头,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不疼。陆沉,你刚才……很帅。”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缓缓起身,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少年,这个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陆家大少爷。

“噗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在了林晚面前。

“陆沉?!”林晚惊呼,想要拉他起来。

陆沉却固执地跪着,他仰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却亮得惊人。

他伸出双手,虔诚地捧起林晚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将脸贴在她的掌心里。

“林晚。”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我没有什么钱,也没有家。我甚至可能给不了你最好的生活。”

“但是,我把这条命给你。”

“从今天起,我陆沉,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求你……别不要我。”

这一刻,窗外的雨停了。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少年卑微而虔诚的脊背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林晚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眼泪终于决堤。

她弯下腰,紧紧抱住他的头,泣不成声。

“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

“我们要结婚。陆沉,我们要结婚。”

(第三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