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明火渐渐燃尽,只剩一堆焦黑的木架冒着缕缕白烟。晚风裹挟着海水咸腥,混着淡淡的焦糊气味弥漫在海岸。
半沉的渔船卡在暗礁缝隙之间,海水不断从船底裂口涌入,船体一点点往下倾斜。幸存的歹徒蜷缩在仅剩一小块露出水面的船板上,浑身湿透,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
我站在码头石堤上,望着方才红雨衣幻影消散的海面,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渔叉径直穿透那道赤红轮廓的画面,一直在脑海反复回放。它没有血肉实体,不是活人,却数次出手阻拦歹徒作恶。
“先把人控制住。”露露回过神,打破沉默,她手掌的伤口经过海风与海水浸泡,又渗出鲜血。
渔村的村民举着煤油火把纷纷赶到码头,火光重新照亮滩岸。几个胆子大的青壮年,找来长绳索,小心翼翼抛向摇摇欲坠的破渔船。
绳索套住歹徒的胳膊,众人合力拖拽,将他从正在下沉的船骸上拉回码头石堤。歹徒一踩上实地,便瘫软在地,浑身泥水,不停哆嗦。
小雨蹲下身,开口盘问:“岛上一系列失踪案,雨夜红雨衣传闻,还有你们转运的货物,全部交代清楚。”
歹徒垂着头,面对火把的光亮,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传闻是我们故意散播出来的。”他声音沙哑,牙齿不停打颤,“强铭策划一切,编造红雨衣少女的鬼话,用来恐吓岛民,不让普通人靠近礁石码头。那些失踪的人,有的撞见我们交易,被我们制服扔进大海。礁石上那件红雨衣,是我们布置的诱饵。”
“那海里出现的红色影子,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是什么?”我追问。
歹徒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真切的恐惧:“我们真不清楚!我们只借用传说,从来没有造出那东西。今天夜里,它两次出来阻拦我们,我们也被吓惨了。老辈人说,很多年前,有个穿红雨衣的姑娘在这片礁石落水遇难,难道真的是她的怨念?”
这个答案,和我们猜测的一样。歹徒只是利用传说,海里的红影,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一部分村民登上浅滩,打捞从渔船滚落海中漂浮上岸的黑色包裹。外层防水布袋已经被海水泡得发胀,拆开之后,里面是违禁走私货品。证据确凿。
“强铭已经被捕,现在你们团伙尽数落网。”露露说道,“等明天一早,轮渡上岛,就把你移交处理。”
歹徒垂头丧气,不再言语,被村民用绳索捆住,交由几位村民看管。
潮水慢慢回落,方才被浪淹没的礁石一点点显露出来。我们走到岸边,在滩涂礁石之间搜寻线索。那把投掷出去的渔叉被海浪冲回沙滩,叉尖空空如也,没有丝毫血迹。
小雨捡起渔叉:“确实像我们所见,刚刚的红影没有实体。”
潮水退去之后,礁石岩洞的入口完全露了出来。岩洞黑漆漆向内延伸,就是昨夜水下红影一闪而过的地方。
“要不要进去看一看岩洞?”小雨看向我们。
我望向幽深漆黑的洞口,洞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冷海腥气。
“夜里潮水随时会反复,岩洞内部结构复杂,暗流凶险,不宜贸然深入。”我摇了摇头,“等到天亮,阳光充足,我们再来探查岩洞。”
夜色将近拂晓,天边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团伙案件人赃俱获,可萦绕海岛多年的红雨衣少女的谜团,依旧悬而未决。它惩恶护岛,却也流传着引诱路人坠海的恐怖传闻,善与恶交织在一起。
海风吹过沙滩,那件歹徒用来做诱饵的破旧红色雨衣,被潮水冲到岸边礁石旁,静静铺在砂石之上。